雖然這個年代火車票尚未實行全面實名制購票,但有了如此具體的日期、車次、座位號,鐵路部門完全有可能通過售票記錄查找到購票人的信息。
“立刻聯系鐵路公安和車站售票系統,”
章恒當即命令道,聲音果斷,“全力核查,購買這張10月11日從天山市到芙蓉市、對應車次和座位號火車票的人,究竟是誰!”
“是!我馬上安排!”劉志剛語氣振奮,立刻領命而去。
不止是他,整個證物室里的人都感到精神一振。
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突破!
這張火車票的購買者,即便不是死者本人,也必然與死者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否則車票怎會藏在死者衣服如此隱秘的暗袋中?
警方的行動效率極高,加上火車票信息具體,查詢工作進展迅速。
僅僅一個多小時后,臨近上午十一點,劉志剛便興沖沖地再次走進專案組的大辦公室,聲音洪亮,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章局,查到了!購買那張火車票的人,名叫孫明楊,戶籍顯示是西北省天山市人!”
“好!”章恒眼神一亮,立刻吩咐,“立刻調取孫明楊的詳細資料,尤其是近期照片,越多越好!同時,聯系天山市警方,協查此人近期動態、社會關系。”
“明白!”
很快,關于孫明楊的基礎資料和幾張不同時期的照片被匯總到了章恒面前。
專案組內,眾人心中都不免猜測:這個孫明楊,究竟是本案的受害者,還是……那個殘忍的兇手?
無論如何,他與此案的關聯性已急劇上升。
而更令人振奮的是,陶光孟專家團隊的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就在中午時分,他們根據章恒的指導調整了復原方案后,成功繪制出了死者的顱骨復原面貌素描畫像!
當這張新鮮出爐的畫像被送到專案組,與孫明楊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時,幾乎所有看到的人都發出了低低的驚呼——兩者之間的相似度極高!
盡管素描畫像與真人照片在細節上必然存在些許差異,但五官輪廓、臉型、眉眼神態之間的重合度,已經達到了足以進行“高度疑似同一人”判斷的程度。
“章局,看來死者很可能就是這個孫明楊!”有偵查員興奮地推斷。
“從畫像和照片的比對來看,可能性非常大!”另外一名偵查員道。
理論上,通過顱骨復原出的面貌與目標照片達到如此高的相似度,基本可以認定死者就是孫明楊。
然而,章恒并沒有立刻點頭確認。
他看著并排擺放的畫像和照片,眉頭微蹙。
直覺告訴他,似乎還有哪里存在一絲不易察覺的違和感,或者說,事情可能并非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直接。
劉志剛建議道:“章局,雖然目前證據高度指向死者就是孫明楊。
但為求萬無一失,我建議立即派專人前往西北省天山市,直接到孫明楊戶籍地或已知住址進行實地核查,最好能取得其直系親屬的DNA樣本進行比對確認。
同時,在當地全面調查孫明楊的社會關系、近期行蹤和經濟狀況。”
派人實地核查,這無疑是最穩妥、最直接的辦法。
盡管心中那絲疑慮未散,章恒還是果斷同意了這一方案:“可以。立刻抽調精干人員組成外調小組,乘坐最快的航班趕往天山市,爭取時間!”
“是!”
很快,一支由三名經驗豐富偵查員組成的外調小組便出發了。
領隊的是一名作風沉穩老練的老刑警何盛華。
何盛華帶著兩名精干的刑警,立刻出發前往西北省天山市。他們選擇了最快的交通方式——直飛航班。
河西分局方面也提前與天山市警方取得了聯系,發去了正式的協查通報。
得知涉及一起惡性分尸命案,天山市警方高度重視,表示將全力配合。
夜色漸深時,航班降落在天山國際機場。
天山市警方早已安排人員和車輛在機場等候,協助何盛華三人入住距離孫明楊住所不遠的酒店,并簡單溝通了第二天的行動安排。
等一切安頓妥當,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何盛華通過電話向專案組簡要匯報了抵達情況并請示下一步行動。
章恒在電話那頭冷靜地指示:先好好休息,恢復精力,待次日一早,在天山同行陪同下,正式展開調查。
次日清晨,何盛華等人在兩名當地刑警的帶領下,直接來到了孫明楊的住處。
面對突然上門的警察,孫明楊的妻子顯得十分詫異,甚至有些茫然。
她告訴何盛華,自己的丈夫好端端的,早上剛出門去公司上班,怎么會“失蹤”或“涉案”呢?
這個回答讓何盛華心中咯噔一下,但他不動聲色,立即請求孫妻聯系孫明楊,并趕往其工作單位核實。
在孫明楊任職的公司里,何盛華親眼見到了活生生的孫明楊——一個四十余歲、身材微胖、正在處理工作的中年男人。
與省廳專家繪制的死者復原像,確有幾分相似,但絕非同一人。
何盛華首先嚴格核對了孫明楊的身份證、工作證等身份信息,確認無誤后,才開始了正式詢問。
面對警察的詢問,孫明楊表現得有些緊張,但還算配合
。他承認,自己確實在10月11日乘坐火車去過江南省芙蓉市。
“我去看我二嫂和我侄女。”
孫明楊解釋道,“我二哥五年前出車禍走了,二嫂一個人帶著孩子在芙蓉市生活,不容易,我經常過去看看,幫襯一下。”
當何盛華出示那張從死者秘密口袋中找到的、屬于他的火車票時,孫明楊辨認后確認是自己當時使用的那張。
但他表示,自己用完車票后,要么隨手扔了,要么是不小心遺失了,完全不清楚它怎么會跑到一具尸體身上。
何盛華一邊記錄,一邊觀察著孫明楊的表情和肢體語言,隨后第一時間將這個出乎意料卻又確鑿無疑的情況,匯報回了芙蓉市專案組。
……
專案組大辦公室內,章恒正與劉志剛、鄧飛亮以及幾位偵查骨干圍在白板前,分析討論著案情可能的走向。
這時,章恒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