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圖南的‘救國救民項目組’效率很高。
短短一天時間,就從南陽城里的一眾難民當中,找到了一個剛從南方逃難過來,盤纏早已用盡的中學化學老師。
經過一番威逼利誘加上金錢許諾,這個名叫吳有才的化學老師,搖身一變成了畢業于德國柏林工業大學化工系的吳博士。
緊接著,在吳有才所居住的一處污水橫流的窩棚里,原本空空蕩蕩的窩棚被人迅速的擺滿了大量的玻璃器皿,看起來就相當的專業。
任誰進到這個窩棚,第一印象就是吳有才是一位窮困潦倒,但是依舊不放棄救國救民志向的真學者,真國士。
與此同時,關于吳博士攻克磺胺國產化難關,已經小批量試制成功的消息,在一些市井小販,和街頭閑漢的熱心傳播下,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飛遍了南陽十三縣。
最開始的時候,南陽十三縣內的所有頭面人物對此都是不屑一顧,以為是道聽途說的消息,底層老百姓當真了拿來吹牛皮。
一支磺胺價比黃金,如果真的這么容易就被人制作出來,那磺胺憑什么賣這么貴?
但很快,一些在黑市上流通的,價格比市面略低但包裝粗糙的磺胺片,開始悄然出現。
經過一些人的使用,發現效果居然和進口的一模一樣。
一下子,立刻在南陽的富商圈子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張老爺,聽說了嗎?從南方逃難來的吳博士,已經可以自已造磺胺了”
“真的假的?那玩意不是只有洋人能造嗎?”
“千真萬確,王記藥鋪的掌柜侄子傷口發炎,劉掌柜花一塊大洋買了一片,效果好得很,就是產量太少,比較難賣”
“嘶.....這可是天大的買賣啊”
這樣的對話在南陽城的茶樓,酒肆,妓.院里不絕于耳。
起初只是將信將疑的議論,隨著越來越多使用過吳博士磺胺的人現身說法,懷疑逐漸被貪婪所取代。
南陽城商會會長,也是南陽的首富,經營著多家當鋪和貨棧以及各種非法生意的趙半城,此刻正坐在自家廳堂的紅木太師椅上,瞇著眼睛聽著管家的匯報。
“老爺,打聽清楚了”管家躬著身子,低聲說道:
“那個吳博士,就住在城南的窩棚區,確實弄出了磺胺,就是產量少,每天只能做出幾十片,為了搶到吳博士的藥,那些小販們大打出手,已經死了一個人了”
“哼,果然是一群刁民,這些小販們為了些蠅頭小利還真是不把自已的命當命”
趙半城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后不放心的問道:“那個吳博士,底細查了嗎?”
“查了,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個吳博士是德國什么大學的高材生,一心搞研究,窮得叮當響,哪怕吃不上飯,也要把省下的錢買實驗材料”
“這樣啊,如此國家利器,怎可由一人掌握,你派幾個人去,把配方給我拿回來”
“老爺,這位吳博士是個硬骨頭,這兩天好幾個人去找他買配方,但是他都不賣”
“哼”
趙半城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你不會派幾個人晚上偷偷過去?給吳博士上點手段,什么配方要不來?一個逃難來的難民而已,死在外面都沒人知道”
“是,老爺”管家會意,躬身退下。
這年頭地主豪紳們在地方上簡直是無法無天,對于別人手中能讓自已發財的秘方,第一反應就是能不能強取豪奪。
至于入股?重金?
別扯淡了,這是對不能強取豪奪人群才有的待遇,普通老百姓哪里配的上老爺們的平等對待,他有那個資格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這亂世,沒有權勢護身的寶貝,就是催命符。
對于趙半城這樣的人,沈圖南早有防備,一直有人在外面盯著呢。
親眼看著趙半城的人進去,等到二十分鐘后,這才一擁而上,將已經挨了幾巴掌的吳有才給解救了出來。
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押著趙半城的人去趙家抓人抄家,在項目正式開始盈利前,先掙上一筆抄家的錢。
第二天下午,朱豐林這個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在公審大會上,當著李學文請來記者的面,當眾宣布南陽首富趙半城謀圖吳博士的磺胺制作方法。
并且以魚肉鄉里,放印子錢逼死七人的罪名,判處其立即槍斃。
隨著一篇關于本案的詳細報道刊登在省內的報紙上,整個河南瞬間轟動。
河南全省的所有頭面人物,都將目光放在了吳博士手上的磺胺制作方法上。
不等他們開始前往南陽接觸吳博士,很快又一個重磅消息刊登在了報紙上。
吳博士雖然保住了配方,但深感個人力量微薄,難以將這項利國利民的技術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生產力,為前線急需磺胺藥物的士兵提供幫助。
在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朱豐林“深切關懷”和“大力促成”下,吳博士已決定成立“中原磺胺制藥公司”。
面向社會公開招募“志同道合”的股東,共同集資,向國外購置先進的制藥機器,以期實現磺胺的大規模國產化,徹底打破洋人壟斷,實現磺胺自給,支援抗戰偉業。
消息一出,整個河南的有錢人圈子徹底沸騰了。
那可是磺胺啊,此時還是戰時,一旦投產,那還不得數錢數到手抽筋?
這種轟動甚至就連還在鄭縣調遣部隊,準備圍殲孤軍深入河南的土肥原賢二部的校長都知道了。
特意給李學文打來電話,電話接通后,校長開口就是:“學文,如果吳博士確實能大規模生產磺胺,務必保證其安全,派兵將其護送前往重慶”
“........”
沉默了片刻后,李學文訕訕的說道:“東家,吳博士是我的人,這個生意是我在做”
“嗯?怎么,難道你李學文作為一軍之長,也要做起磺胺生意了?”
李學文立馬開口叫屈道:“沒啊,我怎么可能去做磺胺生意”
“那你在做什么生意?”
“學生不才,目前正在做詐騙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