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一個午后,李公館書房里傳來李宇軒煩躁的咆哮:“不行!這樣賺錢還是太慢了!”
正在喝茶的李念安被嗆得連咳幾聲,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這還慢?爹,您那'軍民共建養(yǎng)殖場'的主意,而且這個月委員長不是給了你5000大洋嗎?”
“5000?”李宇軒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以前找委員長要錢,那可都是幾百萬、幾百萬大洋的!這點錢夠干什么?連給第五軍買雙新鞋都不夠!”
他在書房里焦躁地踱步,軍靴踏得地板咚咚作響。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停在書桌前,按下呼叫鈴。
侍衛(wèi)應(yīng)聲而入:“軍長有何吩咐?”
“把戴雨濃給我叫過來。還有那個徐恩真,也一并叫來。”李宇軒眼中閃著精光,“要快!”
“是!”侍衛(wèi)雖感詫異,但不敢多問,立即轉(zhuǎn)身去辦。
李念安好奇地湊過來:“爹,您找這兩個特務(wù)做什么?他們能有什么賺錢的門路?”
“你懂什么?”李宇軒神秘一笑,“這年頭,最會撈偏門的就是這些人。”
不到二個小時,戴力和徐恩真前一后腳趕到。戴力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郁打扮,黑風(fēng)黑帽,活像剛從暗處鉆出來的夜梟。徐恩真則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一副斯文模樣。
“主任。”戴力微微躬身,聲音低沉。
“李主席。”徐恩真推了推眼鏡,語氣謹(jǐn)慎。
李宇軒熱情地招呼二人入座,親自斟茶:“來來來,嘗嘗這上好的龍井。”
兩人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杯,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戴力小心翼翼地問道:“主任召我等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李宇軒笑容可掬地搓著手:“最近我想賺錢了。”
“啊?”兩人同時愣住。
“沒錯,就是賺錢。”李宇軒站起身,在二人身后踱步,“沒錯,你們兩個過來,是給我撈錢。你們兩個給我好好討論討論該怎么掙錢?”
書房里陷入詭異的沉默。戴力和徐恩真面面相覷,顯然被這個要求弄得措手不及。
“這個……主席……”徐恩真率先打破沉默,“不知您是想做正經(jīng)生意,還是……”
“廢話!”李宇軒一瞪眼,“當(dāng)然是能快速來錢的生意!”
戴力眼中精光一閃,壓低聲音:“主任若是急需用錢,屬下倒是有幾個路子……”
“說說看!”李宇軒來了興趣。
三人圍坐在書桌前,開始了秘密商議。
“首先,”戴力掏出一個筆記本,“我們可以做軍政剛需供應(yīng)鏈。”
“說人話!”李宇軒不耐煩地敲桌子。
“就是壟斷軍隊的物資供應(yīng)。”徐恩真連忙解釋,“比如軍裝、軍糧、軍鞋……這些可是大生意。”
戴力接著說:“我在各地都有關(guān)系,可以低價采購,再以市場價賣給軍方。這中間的差價……”
“妙啊!”李宇軒眼睛一亮,“接著說!”
“其次,”徐恩真推了推眼鏡,“我們可以盤活情報網(wǎng)絡(luò)做信息差生意。”
見李宇軒又要發(fā)問,他趕緊解釋:“就是利用我們掌握的信息優(yōu)勢賺錢。比如提前知道哪里要修路,就提前買下周邊的地皮。知道哪些商品要漲價,就提前囤貨……”
“這個更妙!”李宇軒拍案叫絕,“還有呢?”
戴力和徐恩真越說越興奮,你一言我一語地補(bǔ)充著各種撈錢的門路。從倒賣緊缺物資,到利用特務(wù)網(wǎng)絡(luò)走私,再到在租界經(jīng)營賭場、煙館……種種門路,聽得一旁的李宇軒目瞪口呆。
經(jīng)過一個多時辰的激烈討論,三人最終達(dá)成共識:優(yōu)先做“軍政剛需供應(yīng)鏈”,其次盤活情報網(wǎng)絡(luò)做“信息差生意”,最后輕資產(chǎn)布局“長期紅利”。
“所謂長期紅利,”徐恩真解釋道,“就是在魔都、廣州這些大城市投資房地產(chǎn)。這些地方將來一定會升值。”
“而且,”戴力補(bǔ)充道,“我們還可以在租界開幾家銀行,既能洗錢,又能放貸,一舉兩得。”
李宇軒聽得心花怒放,重重拍著二人的肩膀:“你們二人,簡直就是我的臥龍鳳雛!”
戴力和徐恩真受寵若驚,連忙躬身:“主任,主席謬贊了!”
“不過……”李宇軒忽然皺起眉頭,“這些生意,啟動資金從哪來?”
戴力神秘一笑:“主任放心,我們可以先從特別經(jīng)費中借用一部分。等生意做起來了,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去。”
“好!”李宇軒大喜,“就這么辦!具體事宜就交給你們了。”
“屬下一定不負(fù)主任重托!”二人齊聲應(yīng)道。
就在三人相談甚歡之際,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李念安氣喘吁吁地沖進(jìn)來:“爹!委員長派人來了!已經(jīng)到前院了!”
“什么?!”書房里的三人同時站了起來。
戴力和徐恩真頓時慌了神:“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宇軒也是額頭冒汗,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慌什么?快,你們從后門走!”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收拾東西準(zhǔn)備開溜。臨走前,戴力還不忘提醒:“主任,那件事……”
“我知道!快走!”李宇軒連連揮手。
就在二人即將從后門溜走時,前院已經(jīng)傳來了錢大軍的聲音:“景公呢?大白天的關(guān)著門做什么?”
李宇軒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對兒子使了個眼色,這才堆起笑容迎了出去:“慕一啊!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
錢大軍背著手走進(jìn)書房,銳利的目光在房間里掃視一圈:“剛才好像聽到景公這里有客人?”
“沒...沒有!”李宇軒連忙否認(rèn),“就是和念安在商量些家事。”
“哦?”錢大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景公,我怎么好像聽到戴雨濃和徐恩真的聲音?”
李宇軒心里一緊,正不知如何回答,錢大軍卻突然笑了起來:“行了,景公,我這次來,是給你送錢來的。”
“送錢?”李宇軒以為自已聽錯了。
“沒錯,景公”。錢大軍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第五軍這次在上海表現(xiàn)不錯,委員長讓軍政部特批了一筆特別經(jīng)費,五十萬大洋。”
李宇軒目瞪口呆地接過文件,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錢大軍,意味深長地說:“景公啊,缺錢就跟我說啊,委員長不在總統(tǒng)府,難道我還不在嗎?別總想著那些歪門邪道啊,景公。”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留下李宇軒在原地發(fā)愣。
李念安湊過來看了看文件,咂舌道:“爹,這下不用搞那些歪門邪道了吧?”
李宇軒回過神來,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誰說的?這五十萬正好當(dāng)啟動資金!快去把臥龍鳳雛給我追回來!”
李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