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幾天的血戰(zhàn)，各路敗兵像無頭蒼蠅一樣涌向各個渡口。

李念安的259旅雖然損失慘重，但建制尚存，然而，在巡視陣地、清點人員裝備時，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兵力！他需要更多的兵力！259旅經(jīng)過連日苦戰(zhàn)，能戰(zhàn)之兵已不足三千，武器彈藥損耗巨大。而接下來的戰(zhàn)斗，只會更加殘酷。沒有兵，一切都是空談。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河岸邊彷徨無措、失去建制的潰兵。這些人來自不同的部隊，桂軍、川軍、東北軍、中央軍旁系……他們像失去蜂王的蜂群，空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和武器，卻無人組織。

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不要臉”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參謀長，”李念安把心腹叫到一邊，壓低聲音，“你帶一批得力軍官，拿著我們旅的番號和我的名帖，去各個潰兵聚集點?！?/p>

“怎么做？”

“告訴他們，想活命，想打鬼子，就加入我們國民革命軍陸軍第259旅！我們這里有吃的，有彈藥，有組織，有李念安帶著他們打！”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必要時，可以……‘借用’一下友軍的物資，特別是重機槍、迫擊炮，看到好的，連人帶裝備，都給我‘請’過來！動作要快，手段要干凈，別留下明顯把柄！”

參謀長愣住了，這幾乎是公開的“吞并”和“拉壯丁”，是軍中大忌！“旅座，這……這要是被上頭知道，或者友軍告狀……”

“顧不了那么多了！”李念安打斷他，“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們沒有時間等補充兵，鬼子也不會給我們時間！去吧，責(zé)任我來扛！記住，優(yōu)先收攏有經(jīng)驗的老兵和技術(shù)兵種尤其是炮兵、工兵、通信兵！”

這道命令一下，259旅的軍官們立刻化身“征兵隊”，活躍在混亂的蘇州河北岸。他們半是鼓動，半是脅迫，用食物、彈藥、生的希望以及李念安如今在潰兵中不小的“名氣”作為誘餌，大量收攏潰兵。有時遇到整建制的散兵隊伍，他們甚至直接亮出武器，強行“整編”。一些其他部隊遺棄的彈藥庫、物資點，也被他們“順手牽羊”。

短短兩三天，259旅像滾雪球一樣膨脹起來，人數(shù)迅速恢復(fù)到近七千人，甚至還多出了幾門山炮和十幾挺重機槍。李念安將這些人員打散，混編入原有框架，以老帶新，迅速形成戰(zhàn)斗力。他深知這種行為上不得臺面，但他更知道，在接下來到來的戰(zhàn)爭中，多一個人，多一桿槍，就可能多守一天。

9月25日，金陵軍委會，校長把一份報告摔在桌上：“這個李學(xué)文，簡直無法無天！七天時間，搶了四個師的裝備，收編了兩千多潰兵。再這樣下去，其他部隊還怎么打仗？”

陳程小心翼翼地說：“校長息怒。學(xué)文雖然行事出格，但259旅確實打得不錯。上周他們在蘇州河擊退了日軍三次強渡，殲敵數(shù)百……”

“那是兩碼事！”校長煩躁地踱步，“仗打得好就能為所欲為？景行是怎么教兒子的！”

何應(yīng)親插話道：“我聽說，昨天第五軍的一個運輸隊也被259旅截了。黃偉氣得直接去找景公理論。”

“結(jié)果呢？”

“景公把自已的警衛(wèi)營撥給了第五軍，這才平息此事?！?/p>

校長沉默片刻，無奈地?fù)u搖頭：“娘希匹，告訴景行，讓他管好自已的兒子?，F(xiàn)在戰(zhàn)事緊張，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別太過分，娘希匹，我記得學(xué)文小時候不這樣啊？”

9月27日，259旅指揮部，李念安正對著電話嚷嚷：“黃叔叔，您這就沒意思了。我不就拿您幾車彈藥嗎？這樣，下次繳獲的日軍裝備，我分您三成……什么？五成？您這是打劫?。　?/p>

他掛斷電話，對參謀長笑道：“黃叔這是趁火打劫。不過沒關(guān)系，答應(yīng)他，反正到時候給多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p>

這時，王耀五急匆匆進(jìn)來：“旅座，剛收到消息，左翼的104師防線被突破，正在后撤。他們的師長想從我們的防區(qū)通過……”

李念安眼睛一亮：“有多少人？”

“大概兩個團(tuán)，還帶著師部直屬隊?！?/p>

“太好了！”李念安一拍大腿，“通知各團(tuán)，把路給我封了。我親自去會會這位師長?！?/p>

半小時后，104師師長帶著部隊來到259旅防區(qū)，卻被路障和機槍陣地?fù)踝×巳ヂ贰?/p>

“李旅長，你這是什么意思？”104師師長怒氣沖沖地問。

李念安陪著笑臉：“王師長，日軍正在追擊，你們這樣通過我的防區(qū)，萬一被敵人趁虛而入，這個責(zé)任誰來負(fù)？”

“那你說怎么辦？”

“這樣，你把部隊暫時交給我統(tǒng)一指揮，等我打退日軍追擊，再完整歸建。如何？”

王師長氣得臉色發(fā)白：“你……你這是明搶！”

“王師長言重了?！崩钅畎残θ莶蛔?，“都是為了抗戰(zhàn)嘛?！?/p>

最后，在留下大半個團(tuán)和全部重武器后，104師殘部才得以通過防區(qū)。

看著新到手的裝備和人員，李念安滿意地對參謀長說：“看到?jīng)]有？這就是效率。要是按正常渠道，等軍委會分配，黃花菜都涼了?！?/p>

1937年10月1日，蘇州河南岸259旅指揮部，指揮部設(shè)在蘇州河畔一座半毀的紡織廠里，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棉絮混合的怪味。李念安斜靠在行軍床上，軍裝隨意地敞著領(lǐng)口，手里把玩著一支鍍金的魯格手槍——這是他從一個陣亡的日軍大佐身上搜刮來的戰(zhàn)利品。

“旅座，這是今日的傷亡統(tǒng)計。”參謀長捧著文件夾，小心翼翼地開口，“三團(tuán)傷亡過半，二團(tuán)損失了所有重武器，一團(tuán)還算完整，但彈藥只夠支撐兩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