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
李棕仁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電報!
電文是固鎮方向59軍軍長張自中發來的:
“職部于今日上午九時發現,當面日軍第六師團突然撤離固鎮外圍陣地!”
經偵察兵前出探查,該部確有后撤跡象,目前正向東南方向移動!
“意圖不明,請示應對!”
“搞什么名堂……”
李棕仁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固鎮的位置敲了敲:
“打到一半,突然撤退?”
第六師團是日軍南線的主力之一,圍攻固鎮已有數日,59軍打得相當艱苦!現在突然撤走,實在反常。
他正思索著,參謀長徐祖貽快步走進作戰室,手里也拿著兩份電文,臉上帶著疑惑和一絲興奮:
“總座!有好消息——北線的鬼子,也撤了!”
李棕仁猛地抬頭:“也撤了?”
他接過電文,第一份是第三集團軍總司令于學中和122師師長王名章聯名發來的:
“今日上午十一時,當面日軍磯谷廉介第十師團主力突然撤出滕縣外圍陣地,向濟寧方向后撤!”
我部已派兵尾隨偵察,確認其撤退屬實。
第二份是臨沂第三軍團龐丙勛的電報:
“我部與薛伯陵兵團經一夜激戰,于今日中午十二時許,發現當面日軍第五師團及長瀨支隊突然脫離接觸,向后撤退!”
“目前敵軍已退至臨沂以北十五里外。請示:是否追擊,抑或鞏固防線?”
李棕仁看完三份電報,眉頭皺得更緊了。
南線第六師團撤了,北線第十師團、第五師團也撤了!
全線撤退?
“燕謀兄……”李棕仁看向徐祖貽,“你說這小鬼子——在搞什么名堂?”
徐祖貽也一臉不解:“總座,這確實蹊蹺!”
“按常理,日軍即使受挫,也該是交替掩護后撤,絕不會全線同時撤退!”
這感覺……像是接到了統一的命令!
李棕仁點頭,沉吟道:
“而且時間點太巧了——都是今天上午!”
“難道……是小鬼子那邊出了什么變故?”
李棕仁忽然想起什么:
“會不會是因為……委座那封明碼通電?”
徐祖貽眼睛一亮:“有可能!”
“陳陽全殲兩個師團、活捉土肥原的消息,昨夜明碼通電全國!日軍高層必然震動。”
“如果日軍司令官因此被問責,很有可能會下令全線收縮,重新調整部署!”
李棕仁覺得這個解釋合理,但心里仍有些疑慮!
不過,他很快釋然——管他什么原因,鬼子撤了總是好事。
“不管怎樣,鬼子這一撤,給了咱們喘息的機會!”
李棕仁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幾條戰線:
“命令各部——趁此機會,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加固工事!”
“但不要貿然追擊!謹防鬼子有詐!”
“是!”
徐祖貽領命,正要轉身去傳達!
李棕仁卻又叫住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燕謀兄,你說……老頭子最近這兩次操作,倒是挺及時!”
徐祖貽一愣:“總座是指……”
“第一次,關鍵時刻調宋蔭國的71軍北上馳援睢寧!”
“第二次,昨晚明碼通電,把陳陽的大捷公之于眾。”
李棕仁摸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這兩手,都打在關鍵點上!”
“尤其是那封明碼電,現在看,很可能真把鬼子打懵了!”
李棕仁搖搖頭,笑道: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喜歡微操、時常判斷失誤的委座嗎?”
徐祖貽也笑了:
“總座,或許……是陳明煦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連委座都不得不順勢而為,推波助瀾!
“有道理!”李宗仁點頭。
就在這時——“報告!”
通訊處一名參謀快步走進,遞上一份電文:
“總座!64軍陳軍長來電!”
李棕仁接過快速閱讀,電文前半部分匯報:
64軍與71軍已率部押解戰俘安全返回睢寧,正在休整!
后半部分,則提出了那個大膽的建議!
以土肥原、荻洲立兵、酒井隆等將官及近七千戰俘為籌碼,與日軍進行談判。
談判目標明確:逼日軍從津浦路南線撤軍,至少退出淮河以南!
若不成,則交換物資、藥品及我方被俘人員。
李棕仁看到這里,眼睛猛地一亮!
“好!好計策!”
他將電文遞給徐祖貽:
“燕謀兄,你看看!陳陽這一手——高明!”
徐祖貽接過細看,臉上也露出震驚和欽佩:
“總座,此計……確實可行!”
“如今日軍南線連折四個師團,士氣低迷!”
我們手握兩個中將師團長、一個少將旅團長,外加七千戰俘。這籌碼,太重了!
“如果談判成功,逼日軍撤出山東部分區域,哪怕只是暫時后撤,對我北線壓力都是極大的緩解!”
“就算談判失敗,談判期間,日軍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再發動大規模進攻!”
“這等于給我們爭取了寶貴的喘息和調兵時間!”
李棕仁重重點頭,“陳明煦啊陳明煦……打仗是一把好手,這政治手腕,也不差!”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沉吟片刻,對徐祖貽道:
“燕謀兄,立刻擬電——以戰區長官司令部名義,將陳陽此策原文轉發武漢軍委會!”
“附上我的意見:此計甚妥,可進可退,于戰局大有裨益。請委員長……定奪。”
“是!”
徐祖貽快步走向通訊室!
李棕仁獨自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標注的敵我態勢,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忽然覺得,今天上午日軍全線撤退的蹊蹺舉動,或許……真的和那封明碼通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