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西門外!
邱青泉帶著裝甲營的弟兄們,眼巴巴望著西邊的土路!
“軍座,司令說的坦克……真會來?”一名坦克手小聲嘀咕。
“廢話!”
邱青泉瞪了他一眼,“司令什么時候……”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隆隆的引擎聲!
煙塵滾滾中,十輛涂著青天白日徽記的虎式坦克排成一列,緩緩駛來!
打頭的坦克停在邱青泉面前,車長跳下來,敬禮:
“報告長官!軍政部直屬裝甲教導團第一分隊,奉命向第五軍團移交裝備!”
十輛虎式重型坦克,全部車況良好,隨時可投入作戰(zhàn)!
“弟兄們,辛苦了!”
從現(xiàn)在起,你們編入第五軍團裝甲營!
邱青泉摸著冰冷的坦克裝甲板,咧嘴冷笑了:
“小鬼子……這次老子要用鋼鐵,碾碎你們的骨頭!”
指揮部內(nèi),李振唐快步走進,手中拿著兩份剛譯出的電文:
“司令,戰(zhàn)區(qū)李長官急電,還有武漢委員長急電!”
陳陽接過迅速掃視,第一封是李棕仁發(fā)來的:
“明煦:據(jù)確報,日軍第五、第十師團五萬余人已向開封急進!”
戰(zhàn)區(qū)已令湯嗯博部北上阻擊,胡綜南亦將馳援!
“你部務必死守皖中防線,絕不可放南線日軍北上。皖中若失,武漢危矣。切切!”
第二封電文落款是軍事委員會,措辭更嚴厲:
“第五軍團陳司令官:豫東戰(zhàn)況危急,日軍意圖切斷隴海線!”
已令黃圍第十八軍即日開赴開封,協(xié)同湯部作戰(zhàn)!
“著你部不惜一切代價,固守六安、淮南、合肥一線,確保武漢側(cè)翼安全。此令,中正!”
陳陽看完,眉頭緊鎖!
“不對啊……”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信陽”兩個字上,“信陽是武漢北面門戶,大別山通道的咽喉!”
把十八軍調(diào)走,信陽就空了!
李振唐也反應過來:
“司令是說……萬一日軍從六安突破,直撲信陽,武漢北面就無險可守了?”
“何止無險可守!”
陳陽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日軍若拿下信陽,既可沿平漢線南下直逼武漢,又可西進威脅南陽、襄陽——到時候整個華中戰(zhàn)局就全亂了!”
他一拳捶在地圖上:“簡直是亂彈琴!委員長這是又犯‘微操’的老毛病了!”
李振唐低聲問:“那……司令打算怎么辦?”
陳陽沉默片刻:“振唐兄,立刻給委員長發(fā)電!”
“委員長鈞鑒:職部接奉鈞座調(diào)黃圍第十八軍北上之電令,深感豫東戰(zhàn)事之緊急!”
然反復推演戰(zhàn)局,竊以為此調(diào)恐有隱憂,特冒死陳情——
“一、信陽乃武漢北面鎖鑰,扼大別山與桐柏山通道!此地若失,日軍可沿平漢線長驅(qū)直入,武漢北部門戶洞開。”
“二、職部第五軍團雖據(jù)守六安、淮南,然防線綿長,兵力有限!”
若日軍集中主力強攻一點,恐難確保萬全。屆時信陽若無重兵,后果不堪設想!
“三、豫東日軍第五、第十師團雖眾,然湯嗯博部第十三、五十二軍已北上阻擊,胡綜南第十七軍團亦在馳援!”
以我三軍之力,足以將其阻滯于黃河沿岸,無需再調(diào)十八軍!
陳陽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幾個關鍵位置:
“四、職斗膽建議:十八軍仍應固守信陽,同時可令駐棗莊孫蓮仲第二集團軍東進,協(xié)防豫東!”
或調(diào)駐襄陽之李品鮮第十一集團軍北上增援!
如此既可保豫東,又不致武漢北線空虛。
陳陽最后加重語氣:“戰(zhàn)局瞬息萬變,然根本不可動搖!”
信陽之于武漢,猶如咽喉之于軀體!
“咽喉若失,縱有四肢亦難保全!”
萬請鈞座三思!職,第五軍團陳陽,即刻!
李振唐飛速記錄,寫完后抬頭:
“司令,這電文……語氣是否太重了?委員長他……”
陳陽搖頭:“事關數(shù)十萬將士性命,乃至武漢存亡,顧不得那么多了,發(fā)!”
“是!”
振唐兄,陳陽突然開口,給各軍再發(fā)一遍命令:
“進入一級戰(zhàn)備,告訴弟兄們,最遲五天,鬼子就要來了!”
“明白!”
武漢,委員長辦公室!
委員長看著陳陽發(fā)來的長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娘希匹……”
他低聲罵了一句,將電文拍在桌上,“這個陳明煦——在教我做事嗎?”
陳辰、何因欽等人見狀,小心翼翼地上前!
“委座,明煦他……”陳誠試探著問。
“你們自已看!”委員長將電文推過去。
陳辰拿起,快速瀏覽,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遞給何因欽,何因欽看完,又傳給羅倬英!
幾人看完,面面相覷!
地圖就掛在墻上,陳辰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陳陽提到的幾個要點一一劃過:
信陽、鄭州、安慶、九江、馬當……
他沉默片刻,轉(zhuǎn)身道:“委座,明煦所言……不無道理!”
委員長眉頭一挑:“辭修,你也覺得我調(diào)十八軍錯了?”
“卑職不敢!”
陳辰斟酌著措辭,只是明煦指出的一點很關鍵:
“信陽若空,武漢北門洞開,日軍若真從皖中突破,到時候……”
“隴海線就不重要了嗎?!”
委員長提高音量,“隴海線一斷,西南西北的物資怎么運?武漢守得住嗎?!”
何因欽硬著頭皮開口:“委座,明煦也說了,隴海線可調(diào)胡綜南部馳援,同時讓程淺部夾擊!”
“十八軍駐守信陽,確實更穩(wěn)妥……”
“穩(wěn)妥?”
“胡綜南部七天才能到,程淺部更遠!等他們趕到,開封早丟了!”
委員長起身踱步,突然停住:
“這個陳陽——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戰(zhàn)略眼光還是太嫩!”
隴海線是命脈,命脈不能丟!
“信陽……信陽丟了還能退守武漢外圍,隴海線丟了,全線崩潰!”
陳辰還想說什么,委員長一揮手:
“不必再說了!給陳陽回電:他的建議已閱,但軍令如山,十八軍調(diào)動不變!”
命令他專心防守皖中,其他的——不要多問!
“是……”
委員長又看向地圖,沉默良久,忽然道:
“不過……他提到的安慶、九江、馬當,確實是關鍵!”
辭修,江防要塞再加派兩個師,務必守住!
“明白!”
陳辰轉(zhuǎn)身去傳達命令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地圖!
陳陽電文上的那些字句,在他腦中反復回響。
“這個陳明煦……”
他心中暗道,“你看得比誰都清楚,可惜……”
可惜,老頭子聽不進!
合肥指揮部!
陳陽收到委員長回電時,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果然!”他對李振唐道,老頭子固執(zhí)已見!
“那司令,我們……”
“按原計劃部署!”
陳陽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十八軍調(diào)走,信陽空虛!”
我們皖中防線的壓力會更大——但越是這樣,越要守住。
陳陽轉(zhuǎn)身:“振唐兄,給各軍再發(fā)一道補充命令,從即日起,所有陣地按最高標準加固,彈藥儲備再增加三成!”
告訴弟兄們,這一仗,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