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棕仁看著湯嗯博剛發來的傷亡報告,面色不悅:
“這仗是怎么打的?!半日……才半日!第20軍團加55軍,傷亡加起來近萬!”
他將電文狠狠拍在桌上:
“湯嗯博手里可是兩個中央軍嫡系,再加曹福琳一個軍!”
三打三,就算打不贏,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徐祖貽輕步上前,低聲道:“總座息怒!”
日軍第五、第十師團本就是甲種精銳,全機械化裝備,火力遠超我軍!
“現在又加上一個師團在蘭考方向策應……三個師團近八萬人,湯嗯博他們扛得艱難,也在情理之中。”
徐祖貽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開封位置:
“況且日軍有絕對的制空權!從上午到現在,鬼子飛機就沒斷過轟炸!”
“湯嗯博部稱陣地被反復犁了好幾遍,弟兄們是頂著轟炸在打!”
“想要吃掉這三個師團,我軍至少需要投入三倍兵力——也就是二十萬以上!”
即使只是阻滯其推進,沒有十五萬人,也很難長時間頂住!
李棕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
但半日傷亡近萬的數字,還是讓他心頭滴血!
“燕謀兄所言甚是!”
“日軍的裝備、機械化程度、空中支援……都遠勝我軍!陣地戰,我們確實吃虧。”
李棕仁突然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我不明白——為什么明煦的部隊打鬼子,就像切瓜砍菜?”
這個問題,其實壓在他心里很久了!
“睢寧一戰,64軍加教導總隊,硬生生全殲了日軍第十四、十六師團!”
一天時間吃掉兩個甲種師團,還活捉了日軍師團長,土肥原賢二……
李棕仁看向徐祖貽:“他的部隊,真有什么獨特之處?”
徐祖貽也陷入沉思,他回憶著與陳陽接觸的點點滴滴,緩緩道:
“明煦此人,戰略眼光毒辣,用兵如神!”
每每能料敵先機,出手必是狠招!但要說獨特之處……
他搖搖頭:“卑職也看不透,只聽說他的部隊裝備相對精良,士氣極高,打起仗來不要命!”
可具體好在哪里,為什么這么好,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要是明煦在豫東……”李棕仁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又停住了!
后半句沒說,但徐祖貽懂!
要是陳陽在豫東,戰況或許真的不一樣了!
李棕仁走回地圖前:“燕謀兄,立刻給王明章發電:詢問112師現在具體位置,命令其不惜一切代價加快行軍速度!”
徐祖貽查了查戰報:“總座,112師現在還在菏澤境內!”
就算強行軍,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抵達開封!
“太慢了……”
李棕仁眉頭緊鎖,“給湯嗯博回電:命令其務必死守開封,至少要堅持到黃圍第十八軍抵達!”
“同時給武漢發電,將開封戰況詳細呈報委座!”
告知委座:“日軍在豫東投入至少三個師團,我軍傷亡慘重,開封危在旦夕!”
懇請委座嚴令第十八軍加快行軍速度,否則……開封恐難保全!
“是!”
武漢,委員長官邸!
侍從副官拿著電報快步走進辦公室時,委員長正和陳辰、何因欽商議會戰具體事宜部署!
“委座,五戰區李長官急電!”
委員長接過,才看了幾行,臉色就沉了下來,他猛地將電文拍在桌上:
“娘希匹!!”
“德鄰無能!嗯博無能!”
陳辰小心問道:“委座,豫東戰況……”
“你自已看!”
委員長將電文推過去,“半日——就半日!第20軍團加55軍,傷亡近萬!開封外圍防線丟了整整三道!”
陳辰快速瀏覽電文,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委員長站起身,在辦公室里急促踱步: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么陳明煦兩個軍,一日之內能全殲日軍兩個師團!”
“湯嗯博兩個軍加55軍,三個軍!半日就傷亡近萬!”
委員長停下腳步,盯著陳辰和何因欽:“你們說——為什么?!”
何因欽硬著頭皮:
“委座,明煦用兵確實……出神入化!而且他的部隊裝備精良,士氣高昂……”
“裝備精良?”
委員長打斷他,“他的裝備精良!能精良到哪里去?”
“湯嗯博的第十三軍、第五十二軍,也是嫡系精銳,裝備難道就不精良嗎?!”
沒人敢接話!
委員長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黃圍的18軍,現在什么位置?”
陳辰連忙查報:“回委座,18軍先頭部隊已抵達駐馬店,主力還在確山一帶!”
全速行軍的話……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開封。
“三天?!”
委員長眉頭緊鎖,“開封還能撐三天嗎?”
他沉思片刻,斷然下令:“立刻給18軍發電——以我的名義!”
命令黃圍:第十八軍全體輕裝急行軍,不惜一切代價加快速度!
“務必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開封,增援湯嗯博部!”
“是!”
“再給湯嗯博發電!”
“告訴他:隴海鐵路,關乎全局,不容有失!”
務必死守開封,等待援軍!若有畏戰、私自撤兵之舉,“軍法從事,嚴懲不貸!”
電令發出,委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良久!
他忽然低聲自語:“陳明煦……你到底……是怎么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