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臨時指揮部!
湯嗯博將手中的電報放在桌上,電文是武漢直接發來的絕密指令!
雖只有短短幾行字,卻重若千鈞!
黃圍和曹福琳站在桌對面,兩人看完電文后,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這……‘以水代兵’……”
黃圍聲音發澀,“湯司令,此法雖能阻敵,可一旦決堤,豫東、皖北數省將成澤國!”
“千萬百姓流離失所,良田盡毀……這是有傷人和啊!”
曹福琳也低聲道:“委員長此計,會不會……太過了?”
湯嗯博沉默良久!
“打仗……”湯恩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總歸是要有代價的。”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
“你們覺得,是讓日軍突破鄭州,直撲武漢,華中淪陷的代價大——還是決堤阻敵,數省受災的代價大?”
“目前來看,”湯嗯博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按在電報上,“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
此計列為最高絕密!
“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日軍趁夜轟炸黃河堤壩,導致決口!記住了嗎?”
“……記住了!”
湯嗯博看向黃圍:培我,你親自去辦。秘密調集所有重炮,移至花園口預定位置!
“等今夜部隊撤離后,以三發紅色信號彈為號——準時開炮,轟開堤壩!”
“是!”
湯嗯博又抓起桌上的步話機,接通前沿指揮部:
“雨東兄,前線情況如何?”
聽筒里傳來關麟怔焦急的聲音:“司令,弟兄們中毒癥狀越來越重!”
再這樣下去,不用鬼子打,我們自己就垮了!
告訴弟兄們……用濕毛巾捂好口鼻,繼續堅守陣地!
再堅持半日——“等天黑后,秘密撤離外圍防線!”
“撤離?!”關麟怔驚道,“那陣地……”
“執行命令!”湯嗯博打斷他,“出任何事,我擔著!”
同一時間,潁上十八里鋪!
藤田進趴在一處土坡后,望遠鏡的鏡片里,前方支那陣地的情形一覽無余!
防御工事簡陋得可笑——戰壕挖得深淺不一,有些地段甚至只是象征性地鏟了幾鍬土!
士兵們三三兩兩躺在地上,槍械隨意堆在一旁!
整個陣地,松散得像一盤散沙!
“喲西……”
藤田進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荻洲君,土肥原君——你們怎么看?”
荻洲立兵也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藤田君,機會難得!這絕不是陳陽的部隊——他們的紀律、裝備、精神狀態,都差得太遠了!”
土肥原賢二仔細觀察了半晌,終于也點了點頭:
“確實……不像陳陽的部隊!”
他補充道:“陳陽的部隊,哪怕在休整時,陣地也必然是工事完備、哨位嚴密、士兵警惕!”
眼前這些支那人……更像是地方雜牌軍。
藤田進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消散了!
他直起身,眼中閃過狠厲:
“傳令——炮兵聯隊,立即調整射擊諸元!目標,前方支那陣地!”
“十分鐘后,炮擊開始!炮擊結束后,所有步兵配合剩余裝甲車輛,全線沖鋒!”
藤田進拔出指揮刀:“一鼓作氣——吃掉這群支那人!為帝國雪恥!!”
“嗨依!!!”
命令迅速傳達,僅存的二十多門九二式步兵炮迅速展開,炮口緩緩揚起,對準了十八里鋪陣地!
陣地上陳曉春趴在戰壕最前沿,用余光瞥著遠處日軍陣地的動靜!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劉大力道:“告訴弟兄們——做好戰斗準備!”
記住火力密度控制在一半以下,子彈省著點打,迫擊炮每門只準打三發!
劉大力咧嘴:“團座,這仗打得真他媽憋屈!”
咱要是把重迫和重機槍全拖出來,夠小鬼子喝一壺的!
“喝你個頭!”
陳曉春一巴掌拍在他鋼盔上,“嚇跑了鬼子,司令的包圍圈就白布置了!”
咱們的任務是誘敵——把小鬼子引進伏擊區,懂嗎?
“懂是懂……”劉大力嘟囔,“就是憋得慌。”
“憋著!”
陳曉春看了看懷表,“等鬼子沖到五百米內,開始交替掩護撤退!”
把水壺、背包這些不重要的東西——全給我扔地上!裝得像一點!
話音剛落——“咻——咻咻咻——!!!”
“隱蔽——!!!”
陳曉春大吼,整個人縮進戰壕!
“轟隆隆隆——!!!”
二十多枚炮彈砸在陣地前后,炸起漫天泥土!
爆炸并不密集,九二式步兵炮的威力也有限,但對一支“雜牌軍”來說,這樣的炮火已經足夠致命!
炮擊持續了五分鐘!
當最后一發炮彈落下,煙塵尚未散盡時,日軍的沖鋒號已經響起。
“殺雞給給——!!!”
“板載——!!!”
七八輛殘存的九五式、八九式坦克率先沖出,后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
軍曹、小隊長們揮舞著指揮刀,歇斯底里地嘶吼:
“帝國的勇士們!雪恥的時候到了——!!!”
“沖上去!撕碎這些支那人!!!”
陣地上,稀稀落落的槍聲響起!
“噠噠噠……”“砰——砰!”
M1919機槍點射,加蘭德步槍零散還擊,偶爾有一兩發迫擊炮彈落在日軍沖鋒隊形邊緣——火力弱得可憐!
后方土坡上,藤田進舉著望遠鏡,臉上露出笑容:
“喲西……荻洲君,土肥原君,現在可以完全確定了!”
他指著陣地:“你們聽這槍聲——稀疏,凌亂,毫無章法!”
再看他們的反擊節奏……這絕對是一支裝備落后、訓練拙劣的雜牌部隊!
荻洲立兵興奮道:
“藤田君,天賜良機!吃掉他們,正好提振我軍士氣!”
藤田進猛地抽出指揮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帝國的勇士們,雪恥的時候到了!!”
“為了帝國——殺雞給給——!!!”
日軍士氣大振,沖鋒速度驟然加快!
陣地上,劉大力趴在陳曉春身邊,眼睛都紅了:
“團座!鬼子到五百米了!!”
陳曉春探頭看了一眼——日軍坦克已經沖到六百米內,后面的步兵如潮水般涌來!
他猛地站起,用破音的嗓子大吼:
“弟兄們——頂不住了!!”
“撤——!!快撤——!!!”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跳出戰壕,頭也不回地向后狂奔!
陣地上,兩千多名士兵瞬間“崩潰”了。
“跑啊——!!”
“鬼子沖上來了——!!”
“快跑——!!”
士兵們丟盔卸甲,水壺、背包、胡亂扔在地上,慌不擇路地向后逃竄!
整個撤退場面混亂不堪,完全是一副潰敗的模樣。
后方,第26旅團長沼田德重興奮地沖到藤田進面前:
“師團長閣下!支那人潰敗了!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藤田進看著望遠鏡里那支“狼狽逃竄”的支那部隊,放聲大笑:
“喲西!沼田君,干得漂亮!”
他再次抽出指揮刀,刀鋒指向潰逃的187團:
“傳令——全軍追擊!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這支支那部隊!”
藤田進翻身上馬,對身邊的荻洲、土肥原等人高聲道:
“諸君——隨我沖鋒!!”
“今日,我們要用支那人的血——”
“洗刷帝國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