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轟炸已經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三十多架戰機輪番俯沖,航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硝煙遮天蔽日,整個外圍陣地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轟炸的同時,一些無色無味的“東西”,正隨著微風,緩緩飄向第一道防線。
北面陣地!
“轟轟轟——!!!”
又一波航彈落下,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
一處被炸塌的戰壕里,一個外號叫“猴子”的年輕士兵從土里爬出來,抖了抖頭上的泥土,對著天空破口大罵:
“他媽的!這得炸到什么時候?”
旁邊的老兵一把將他按回戰壕:“給老子趴好!不要命了?”
“老子受不了了!”
猴子眼睛血紅,“就讓他們炸?咱們的機槍是吃素的?”
他一躍而起,沖出被炸塌的戰壕,兩步跨到一處相對完整的土坡上,抄起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土坡邊緣。
“猴子!你給老子回來!!!”老兵嘶吼。
但猴子已經聽不見了,他端起機槍,槍口對準天空正在盤旋的日軍戰機,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子彈呼嘯著飛向天空!
然而,捷克式輕機槍的有效射程只有八百米,對高空飛行的戰機幾乎造不成任何威脅!
日軍飛行戰隊隊長藤川大熊中佐透過座艙蓋,看到了下方那個端著機槍瘋狂掃射的中國士兵。
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八嘎呀路,愚蠢的支那人……不自量力!”
他猛地推動操縱桿,戰機呼嘯著俯沖而下!
“既然你想死,就讓你見識一下大日本帝國空軍的威力!”
機頭的兩挺7.7毫米機槍同時開火!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陣地!
猴子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胸口、腹部濺起一朵朵血花!
他手中的捷克式機槍脫手掉落,整個人向后仰倒。
“猴子——!!!”
老兵沖出戰壕,冒著隨時可能落下的炸彈,一把拖起猴子,連滾帶爬地躲進一個彈坑。
猴子的胸口和腹部全是血洞,血沫從嘴角涌出,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老兵抱著他,聲音發顫:“猴子……猴子你撐住……”
猴子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么!
老兵把耳朵湊過去,“……值……值了……”
最后一個字說完,猴子的手無力地垂下!
老兵愣了幾秒,隨即猛地抬起頭,他對著周圍躲藏的士兵嘶吼:
“都給老子躲好了!不許再出去!活著,才能給小鬼子償命!!”
士兵們咬著牙,趴在彈坑里、戰壕中,死死盯著天空!
又一輪轟炸過后,日軍的戰機終于揚長而去。
陣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硝煙在風中緩緩飄散,還有那些無色無味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侵入每一個人的身體!
遠處,日軍第十五師團指揮所!
巖松義雄舉著望遠鏡,欣賞著遠處硝煙彌漫的支那陣地!
火光、濃煙、殘破的工事……一切都讓他心情愉悅。
他放下望遠鏡,滿意地點點頭:“喲西……支那部隊,就快要不行了!”
他看了一眼懷表,下午一點整!
巖松義雄轉身對田路朝一道:
“田路君,通知下去——各聯隊做好準備,下午兩點整,準時發起總攻!”
田路朝一挺胸:“嗨依!”
巖松義雄重新望向合肥方向:
“兩個小時后,帝國的旗幟,必將插在合肥城頭!”
合肥外圍,北面陣地前沿指揮所!
眾人聽見飛機的嗡鳴聲逐漸遠去,紛紛探出頭!
參謀長董明潤望向天空,只見那些黑點越來越小,終于消失在天際。
“軍座!鬼子的飛機走了!”
王仲廉走出掩體,望著硝煙彌漫的陣地,面色凝重:
“小鬼子的飛機炸完了,下一輪反攻馬上就要來了!”
告訴弟兄們,再堅守最后兩小時!
話音剛落,一名士兵踉踉蹌蹌地沖進指揮所,臉色發白:
“軍……軍座!不好了!”
一道防線、二道防線,好多弟兄出現呼吸困難!感覺……感覺喘不上氣的樣子!
眾人一愣!
還沒等反應過來,又一名士兵從西面陣地跑來:
“軍座!西面陣地也有情況!”
好多弟兄呼吸困難,臉色發青,有的已經開始吐白沫了!
緊接著,東南面也傳來同樣的消息!
指揮所里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王萬齡脫口而出:“怎么回事?難道是傷太重了?”
張雪中搖頭:“不對,傷的不會同時大面積出現這種情況!”
就在這時,參謀長董明潤臉色一變,猛地想起什么:
“軍……軍座,會不會是小鬼子使的壞?”
王仲廉心頭一震:“明潤兄,你是說……”
董明潤快步走到沙盤前,語速極快:
軍座,您想想——如果只是一兩個人呼吸困難,還能理解!
“大面積同時出現這種癥狀,肯定不對!”
他指著日軍陣地方向:
“再加上小鬼子突然撤軍,主動讓出已經占領的兩道防線,這本身就非常可疑!”
他們為什么要撤退?為什么要把到手的陣地還給我們?
王仲廉瞳孔一縮:“你是說……小鬼子用了毒氣彈?!”
董明潤重重點頭:“很有可能!”
他們先撤出陣地,讓我們放松警惕,重新占領!
然后釋放毒氣,再進行空襲轟炸……
“這樣,毒氣就能在不知不覺中殺傷我們最多的兵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仲廉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齒:
“好陰的計謀!小鬼子這是想把咱們一網打盡!”
他轉身,對眾人道:
“告訴弟兄們——立刻用水打濕毛巾,捂住口鼻!沒有水的,就用尿!尿總該有吧!”
“就算小鬼子用毒氣,咱們也要守到最后一刻!合肥,不能丟!”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陣地上,幸存的士兵們紛紛撕下衣袖,有的蘸水,有的澆尿,捂住口鼻!
那些已經中毒的士兵被抬到后方,但大多數已經面色發青,奄奄一息!
一名中毒的年輕士兵抓住身旁戰友的手,嘴唇發紫,聲音斷斷續續:
“狗……狗子……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狗子眼眶通紅,用力握緊他的手:
“胡說什么!你他娘的命硬著呢!再堅持一會兒,援軍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