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團部的路上,李二狗主動向張大彪打聽了團部的一些情況。
“張連長,你們團部平時有多少人?”
張大彪微微一怔,這屬于團部機密,按照紀律要求,他是不能隨便向外人透露的。
但李二狗為了救李云龍,甘愿和自已一起冒險,想來應該是可信之人,便沒有隱瞞。
“團部只有幾個團領導和一個警衛排的兵力,大約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李二狗嘴里念叨著這個數字,“你們團長叫什么?”
“段大德。”
“他平時對李云龍怎么樣?”
張大彪不明白李二狗此時為何對他們團長感興趣,但還是說道:“段團長很器重我們連長。”
“那這次李云龍被抓,段團長能同意?”
張大彪嘆氣道:“哎,這次是特派員下令抓的,我們段團長也沒有辦法啊。”
“特派員到底是個什么人物,難道比團長還大?”
在李二狗的意識里,團長就是一個團最大的官,所有的事都得聽團長的。
“李先生,你有所不知,特派員是上級派下來的,可比團長大多了。”
“那團里到底是聽團長的還是聽特派員的?”
“以前聽團長的,現在嘛,得聽特派員的。”
“難道打仗也聽特派員的?”
“對,什么都得聽特派員的。”
“那你們這個團還要團長干什么?什么都聽特派員的,團長不成擺設了嗎?”
張大彪被李二狗問得啞口無言,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自已也納悶為什么明明已經有了團長,上級還要派一個特派員下來。
“李先生,你對我們紅軍可能還不是很了解,其實就是沒有特派員,團里也不是團長說了算。”
李二狗以為耳朵自已聽錯了。
“你說團長說了不算?”
“對,團長說了不算,是周政委說了算。”
這是李二狗第一次聽到政委這個名詞。
“政委是什么官職?怎么比團長還大?”
“哎,這個……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反正特派員沒來之前,團里是周政委說了算,現在特派員來了,就是特派員說了算。”
“那你們段團長夠憋屈的,一團之長竟然說了不算,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團部駐地。
“李先生,前面就是我們團部駐地,等會你不要說話,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李二狗背著一支老套筒跟著張大彪后面就進了村。
“站住!什么人?”
黑暗中竄出一個持槍士兵,攔住了張大彪的去路。
“我是三連的張大彪。”
“奧,是張連長啊,這么晚了來團部干什么?”
月黑風高,張大彪雖然看不清這個士兵的臉,但聽聲音聽出是團部警衛排的柱子。
“柱子,來,抽支煙。”
柱子和張大彪是老鄉,兩人平時雖然不是很熟悉,但私下也有一些交情,加上張大彪是副連長,柱子對張大彪還是非常客氣。
柱子接過煙,張大彪擦了一根火柴給他點燃。
柱子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煙霧。
他看了看張大彪身后的李二狗,問道:“這位同志看著有些眼生?是新來的吧?”
李二狗還未說話,張大彪急忙解釋道:“他來我們連快一個月了,打仗很勇敢,李連長很欣賞他。”
紅軍現在處于快速擴張期,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加入,柱子聽張大彪這么一解釋,心里并沒有多想。
他低聲說道:“張連長,我知道你來團部干什么?是為了李連長的事吧?”
“柱子,咱倆是老鄉,我也不想瞞你,確實是為了我們連長的事,他現在怎么樣?”
“張連長,我勸你還是不要管這事,團長為了李連長的事,和特派員爭吵了幾句,現在也被關了禁閉。”
張大彪沒想到段團長都被特派員關了禁閉,李云龍確實危在旦夕。
“特派員連團長都敢關起來,他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張大彪的話嚇得柱子趕緊回頭看看有沒有被其他人聽到,好在并沒有其他人。
“張連長,這話可不敢亂說啊,如今特派員就是欽差大臣,別說團長了,師長他都不放在眼里。”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特派員在團里胡作非為嗎?再這樣下去,咱們團快被殺光了!”
“哎呀,張連長,你可千萬不要亂說,特派員是帶著上級文件下來的,政委都管不了,我看你還是別管了。”
“哎,李連長待我不薄,我還是想見他一面。柱子,你知道李連長被關在什么地方嗎?”
“張連長,特派員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許探視,你還是別觸這個霉頭了。”
“哪怕受個處分,我也要見見李連長,柱子,咱們是兄弟,你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柱子又警惕地向身后瞅了瞅,小聲說道:“你們李連長被關在團指揮部后面的柴房里,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張大彪說道:“放心吧,柱子,我不會向任何人說的,現在我去求求周政委,或許他有辦法。”
“周政委……,哎,”柱子欲言又止,“張連長,那你快去吧,再晚了周政委就睡了。”
告別柱子,張大彪和李二狗一起進了村。
“張連長,你們團部這么重要的地方,這一路上只有柱子一個警衛?這未免太兒戲了吧?”
“進了村子里面,還有一道崗哨,另外,”張大彪刻意壓低聲音,“這一路上至少還有二個暗哨,沒有異常情況,他們不會現身的。”
這和李二狗判斷的一樣,確實有暗哨。
進了村,果然還有一道崗哨,站崗的也認識張大彪。
李云龍是團里最能打仗的連長,團里的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捎帶著張大彪在團里也有了一定的名聲。
兩人來到指揮部門口。
“李先生,我去找政委談談,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辦法,你在這里等我,千萬別亂走。”
李二狗說道:“你放心去吧,我心里有數。”
張大彪去了周政委屋里,李二狗微微一笑,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