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之知道孫元瑯是為了88師斷后的事情來的,還沒說話,顧諸同又快步走了過來。
顧諸同叫了一聲孫元瑯,語氣很不滿:“孫元瑯,我才剛宣布完老頭子的命令,你就著急地往維岳這趕?”
呂牧之假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問道:“這是怎么回事,顧長官的命令都不聽了?”
顧諸同站到呂牧之和孫元瑯的中間,看向孫元瑯,說道:“老頭子想要八十八師死守上滬,你的意見怎樣?”
孫元瑯立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不同意!”
“你?!”顧諸同被嗆了一下,瞪著孫元瑯,又看了看呂牧之:“維岳,這孫元瑯可是你第九集團軍下面的,你怎么說?”
呂牧之咳嗽了一下,說道:“這個...上滬確實是國際觀瞻所系,只是別的部隊都撤了,讓孫元瑯的八十八師獨獨留在上滬,也得問問孫元瑯自已的想法是不是?”
孫元瑯連忙說道:“假如我留在上滬,八十八師死一人,鬼子也死一人,甚至于我八十八師十人,鬼子只死一個人,那我八十八師都愿意做孤軍,都愿意死守上滬;
我知道這是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但我最擔心的,是我們孤立在上滬,聯絡斷絕,糧草彈藥不濟,指揮失靈,被敵人任意屠殺,那就很不光榮了;
我八十八師全體官兵抗戰時期雖然高昂,但是這士氣不是這樣用的啊,別人都轉進吳福線、錫澄線國防工事去了,獨獨我們死守上滬,豈不是讓人寒心?
再不濟,就不能叫一支偏師留下來嗎?”
聽了孫元瑯的話,顧諸同已經很生氣了:“廢話,老頭子這人好面子,這你不是不知道,讓別的部隊留下來,你說,留桂軍粵軍川軍還是別的什么軍?這這么做了,別人該說老頭子偏心了;
還不是只能留你這支中央軍?這是給你出榮譽的機會啊!”
“這種躺平讓鬼子殺的榮譽,我不要!”孫元瑯一下子十分堅決,別的不說,八十八師全留下來了,那自已這個少將師長豈不是也要留下來?
顧諸同這下子頭疼了,老頭子親自下的命令,總不能又收回去吧?
“維岳?你得說幾句了。”
呂牧之看了看孫元瑯堅決的樣子,心里也不想八十八師留下來,多好的部隊啊,折了八十八師是自已第九集團軍的損失,于是大罵道:
\"不爭氣的家伙,你知道為什么單單選你的八十八師留下來嗎?那是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當年南昌城內你望風而逃,我心口上的傷就是那時候落下的,莫非你今天還要當逃兵不成?\"
孫元瑯本以為呂牧之會支持自已的,沒想到直接把自已的老底給揭了,頓時羞紅了臉。
顧諸同也始料不及,也許上面真有這意思,但這種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這事怎么能放到臺面上說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顧諸同見孫元瑯窘迫的樣子,又看到呂牧之發怒了,自已也比較尷尬。
呂牧之接著說道:“顧長官,我知道老頭子的心思,把孫元瑯留下來就行了,抵當年在南昌當逃兵的過錯,頂多給他留一個營和鬼子拼命,八十八師的主力我就帶走了......”
顧諸同沒想到呂牧之居然會這樣說,難不成上峰真是這個意思?孫元瑯和八十八師還能拆開來用?
孫元瑯一下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機會似得,說道:“多謝維岳兄給我留下那一個營,我立刻向老頭子打報告,由本少將師長親自領銜,率領一個精銳步兵營,和鬼子決一死戰,以明我孫某人抗戰救國之決心!”
“好!一言為定,我也立刻打電報,就說你以將軍之軀,領導一個步兵營作戰,我是攔不住你的!”
呂牧之說完,和孫元瑯一前一后打電報去了,留下顧諸同一人在原地束手無策,雙手一攤:“這叫怎么個事啊?”
當天呂牧之和孫元瑯的電報雙雙發出去,顧諸同也往金陵發了一份電報解釋。
金陵城內看到三份電報的老頭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怎么就把自已的經給唱歪了?!
不過看到孫元瑯如此虔誠地懺悔自已在十一年前南昌之戰的過錯,竟然要獨自留下來抗敵,同時也想到其實底下人都不愿意為了什么國際觀瞻流血,也只好無奈地從了眾人的心意。
良久,回電來了:“堂堂一個少將率領一個步兵營留下抵抗,簡直是在丟我的臉,去了吳福線給我好好聽從維岳的命令,再有南昌之戰的事情發生,軍法懲辦!”
孫元瑯看到看到了上峰的回電,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連忙找到呂牧之,說道:“維岳兄,感謝您救了我八十八師全體將士的性命啊,也救了我孫某人的性命。”
丘青全站在一邊,看著孫元瑯,說道:“好啊,你現在甚至都不愿意稱一聲呂長官了?”
“絕沒有這樣的意思,呂長官,我和八十八師感激不盡!”
呂牧之看著孫元瑯的樣子,問道:“孫元瑯,你真的改了嗎?八十八師是精銳之師,應該用在正確的地方,這是我幫你最最重要的原因,可不是看在什么黃埔同學的情面上。”
孫元瑯擦了擦汗:“我當年在王柏林手下當團長,實在是太年輕太糊涂,這才鬼迷心竅腳底抹油棄城而走,我也沒想到您會去守南昌城,還負了傷......今天是您救了我的命,呂長官,從今往后,我孫某人在帳下唯命是從!”
呂牧之打斷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轉進吳福線計劃里,你八十八師留下斷后掩護后撤,但不用死后上滬,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孫元瑯點頭稱是,又問道:“老頭子現在應該是很不開心的,咱們這些當學生的,我看還是得留下點部隊守上滬才行。”
呂牧之瞪大眼睛,晃著手指說道:“孫元瑯啊孫元瑯,你小子是既要又要啊,可曾想過留下一支孤軍以后,他們的生路全都沒有了?光想著你自已?”
“呂長官,話不是這樣說的,我找個了個好地方,留一支小部隊在那里,可以成為小鬼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四行倉庫?”
“神了!呂長官,您怎么知道的?”
呂牧之想了想,四行倉庫開進米國和嚶國的租界,這樣惡心一下小鬼子也好,要是小鬼子一不小心搞出外交事故那更好!
“部隊不要太多,裝備藥品給他們最好的,我會為他們準備撤退路線的。”
“是!呂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