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躍打給呂牧之的電報,都是過來吐槽的,說會戰安排哪里哪里不合理。
丘青全說道:“安慶失守了啊。”
安慶位于長江北岸,安徽省境內,距離武漢尚有三百多公里。
“沒什么好驚訝的,日軍組建了這么多部隊前來進攻,安慶失守是很正常的事。”
丘青全點點頭:“華北方面軍這里,日軍補充了許多部隊,連方面軍司令官都換了;
他們在山東和徐州一帶,部署了三個師團又兩個旅團,就是在防備我們的青年兵團,害怕我們在華北搞動作。
至于華中派遣軍進攻武漢的路線目前已經可以確定了,華中派遣軍的兩個軍,崗村寧次的第11軍配屬五個師團以及海軍,沿著長江水道和大別山南麓直接進攻武漢;
東久邇宮捻彥王的第2軍配屬四個師團,沿著大別山北麓和淮河之間的走廊迂回側擊。”
“東久邇宮捻彥王的第二軍走大別山北麓的話,是要進入河南南部地區的,我聽說他們把近衛師團都派過來了。”
丘青全說道:“是的,他們的天蝗把自已的‘御林軍’都派出來了,不過河南南部地區已經有中央軍的部隊駐防了,主要是胡公南和宋溪濂的部隊,我們無需插手。”
呂牧之說道:“我一點也不擔心那個什么東久什么王的第二軍,那個近衛師團在我的眼里,戰斗力還不如之前的土肥圓師團;
我擔心的是崗村寧次的第11軍,那才是個難纏的對手,長江方向上的戰場,日軍海軍陸軍齊頭并進,薛躍來電報也是在擔憂這個,尤其擔憂的是長江邊上的馬當江防要塞。”
丘青全幾步走到地圖下,標出了馬當要塞的位置:“崗村寧次的第11軍攻占了安慶以后,下一步就該用船裝著步兵,前去攻打馬當要塞了;
馬當要塞堪稱天險,依山而建,修建了垂直方向上有三級鎖江炮臺,水平面上也有三層防線,與之前的江陰要塞可以比肩,按照軍委會的估計,馬當要塞至少可以 防守一個月。
日軍經過一個月的苦戰以后,正面將會遇到以逸待勞的張法魁駐扎在九江的第二兵團,以及駐扎在南昌的薛躍第三兵團;
加上湯恩博在他們后方機動,可以說,我們布置在長江南岸的兵力還是比較充足的。”
呂牧之把電報遞給丘青全:“薛躍打來的電報,就是在擔憂馬當炮臺守不到一個月;
一旦馬當炮臺失守,原有的計劃將會被打亂前,張發奎的第二兵團也將提前和戰斗意志旺盛的日軍開戰,薛躍第一兵團側翼將會暴露在崗村寧次面前。”
丘青全看完了電報,搖搖頭說道:“看來薛躍長官對馬當要塞的軍事主官十分不滿意啊!”
“沒錯,負責駐守馬當要塞的主力部隊為李韞珩的第16軍,按理說以一個軍的兵力固守險要的馬當要塞是沒有問題的,可是這位李軍長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大敵當前,李韞珩大約是抽風了,在馬當鎮內搞了一個抗日軍政大學,下到第16軍排一級的軍官,都要參加兩周的政治學習,這些軍官在四天后還要集中搞個畢業典禮;
消息傳到薛躍的耳朵里,他對馬當要塞十分擔憂啊。”
丘青全說道,“這倒不難,直接勒令他停辦這個軍政大學不就行了,讓他安心搞好江防,實在不行,就把他李韞珩的16軍軍長職位撤掉不就行了嗎?”
呂牧之無奈地笑了笑:“哪有這么簡單,薛躍作為第一兵團司令,自然可以上達天聽,把這件事匯報給老頭子,但為什么偏偏要來個三顧茅廬,給我打三次電報發牢騷?
其實就是想要我親自派人去馬當要塞罷了!”
丘青全一想,還真是如此,青年軍旗下曾經有一支長江魚雷大隊。
經歷過淞滬會戰和金陵保衛戰之后,魚雷大隊損失很大,退守武漢之后,能活動的水面空間被進一步壓縮。
半年前,魚雷大隊被呂牧之改編為長江江防陸戰隊,陸戰隊麾下四千人,水面上配有魚雷艇、巡邏船、炮艇等裝備;地面上配備了裝甲車、防空車以及炮兵。
江防陸戰隊的司令為原來的魚雷大隊長安邦,此時已經晉升為海軍少將,奉命在會戰中保護武漢附近的水域。
呂牧之說道:“如果16軍的軍長李韞珩實在靠不住的話,那我確實該把我們的江防陸戰隊調去駐守馬當要塞,
馬當要塞里的那些406毫米岸防炮,曾經都是從江陰要塞里拆出來的,經過薛躍這么提醒,我也不太放心交給別人使用,安邦原本就在江陰要塞擔任指揮官,我看確實可以由他來接手馬當要塞。”
兩人正在說話的功夫,一名參謀走了過來:“委座急電。”
呂牧之接過電報,指著電報說道:“果然如此啊!不止第一兵團司令薛躍,還有第二兵團司令張法魁,都向中央發報,請求把青年軍的江防陸戰隊從武漢調到前線的馬當要塞去;
不止如此,薛躍和其他幾名兵團司令,全都聯名要求不管青年兵團來不來,我本人得武漢去幫著參謀參謀才行。”
丘青全一愣,說道:“ 那河南這邊呢?部隊改革整編正在進行中呢!”
呂牧之說道:“計劃書已經落定了,暫時交給你和張飛按部就班去做;
同時讓青年第一軍做好準備,我隨時會要求他們南下支援作戰。”
丘青全問道:“南下支援?去武漢?”
“暫時不確定要不要派兵過江去支援武漢,但至少華中派遣軍的第二軍要從河南借道,只要是黃河以南的河南地區,咱們都得管!
日軍要是敢經過我們的地盤,尤其是那個什么近衛師團,聽我號令,青年第一軍三個師直接南下施壓,我非得要讓他們在我這碰碰釘子!
這邊的事情暫時就交給你和張飛了,你們倆商量著來,我得過江去一趟。”
“第一軍已經放松一個月了,現在要讓第一軍處于隨時開拔的狀態;
至于第二軍、第三軍和第四軍,要做好轄區的警戒和戰備工作;
尤其是第三軍和第四軍的訓練和人員募集要抓緊,當地的征兵和收編計劃要大力展開。”
丘青全點點頭,說道:“放心吧呂長官,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只要你一下令,第一軍馬上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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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雨夜。
馬當鎮有座山,叫做馬當山,馬當山上有一座要塞,便是馬當要塞。
馬當要塞有里外三層防御工事,由李韞珩的第16軍、中央海軍陸戰隊第二大隊以及附屬炮兵部隊駐守,共計三萬人戍守此要塞,堪稱固若金湯。
此時此刻,雖然是大雨瓢潑的夜晚,馬當鎮內的抗日軍政大學會場上,依然人山人海。
大雨擋不住16軍軍長李韞珩演講的熱情,會場聚集了第16軍排級以上的軍官,會場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啊!同志們!弟兄們!
本來不想開這個大會的,但是碰巧下了大暴雨,我有感而發,便特意召開了這個大會,我相信這大雨,澆不滅我軍滾燙的戰斗意志!”
會場是露天會場,底下16軍的一群排長、連長、營長們,作為抗日軍政大學的學員,打著立正淋著雨,聽軍長大人李韞珩發表演講。
條件好的軍官學員,能搞到一件橡膠雨衣穿穿,次一點的穿蓑衣,大多數的學員,就只能淋著雨聽演講。
至于李韞珩自已和團級以上軍官,或站或坐,在搭了遮雨棚子的講臺上下,給這些抗日軍政大學的學員講話。
“大雨滂沱、大戰在即的夜晚,我們齊聚一堂,共同慶祝抗日軍政大學的輝煌成果,這是多么富有革命浪漫主義精神的一幕啊......\"
臺下基層軍官們淋著雨,表情木然。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可能會想,鬼子已經占了安慶,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我們為什么還要在這里開會、學習?
我要告訴你們,這種想法是片面的,是短視的!
我創辦的軍政大學,鑄就了一顆顆精神炮彈,完全不比小鬼子的炮彈差!”
“通過這兩周的抗日軍政大學學習,我相信大家抗日的決心!保家衛國的意志!一定得到了極大的增長!”
“只要我們團結一條心,就一定能保衛馬當要塞,保衛武漢會戰......
好,最后我再講講這十條......”
至于臺下的聽講的基層軍官們,雖然個個目視前方,心思卻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只想著趕緊開完會回去休息。
正說著,七八輛吉普車、卡車開進馬當鎮。
領頭的是青年軍江防陸戰隊司令安邦,正帶著江防陸戰隊的先頭部隊進入馬當鎮。
一百多名陸戰隊士兵披著雨衣,雨衣里藏著沖鋒槍,走進會場,一步三搖,旁若無人。
臺上臺下的軍官們都十分驚訝,呆呆地看著這支隊伍。
能大搖大擺地通過第16軍的外圍崗哨,走進馬當鎮,那背景一定相當不簡單。
“這都是誰呀?膽子真大!敢打擾李軍長的講話?”
“不知道,看裝束像是海軍的,哎呀,快點結束吧,還不如早點洗洗睡,留著精神頭打鬼子......”
“你們是誰?為什么直接闖進我的會場?!”第16軍軍長李韞珩高聲斥問。
安邦摘下雨衣的帽子,上前一步說道:“青年兵團下屬江防陸戰隊司令安邦,我奉中央及呂長官命令,正式接管馬當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