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吱~哐吱!
青年軍的坦克出動,履帶摩擦的聲音宣告著近衛騎兵的末日降臨。
近衛騎兵第一聯隊長黑島森田男爵早已負傷,仰面倒在地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他心愛的坐騎,一匹來自北海道軍馬場的高大東洋馬,正不安地在他身邊踏著蹄子,不時低下頭,用馬嘴拱著主人黑島男爵的身子。
黑島森田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他聽得到,那越來越近的履帶聲。
遠處,鋼鐵的輪廓在火光中隱約浮現。
“黑島聯隊長!青年軍的戰車……沖上來了!我們該怎么辦?!”一名滿臉煙塵的騎兵少尉跑過來,用力搖晃著黑島森田的身體。
黑島男爵吐出一口血沫,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說道:“我們……是天蝗陛下的近衛騎兵……天皇派我們到支那作戰……就沒有后退的道理!”
“收攏還能作戰的騎兵!向敵人的陣地……發動最后一次進攻!”
“哈依!”少尉轉身跑開,在彌漫的硝煙中嘶聲呼喊,勉強聚集起幾十名傷痕累累的騎兵。
黑島森田掙扎著站起來,歪歪扭扭地走向自己的戰馬。
這匹馬跟隨他多年,從東京的閱兵場到滿洲的草原,如今又來到這華中地獄。
“老伙計……最后一次了……”黑島男爵低聲對馬兒說。
說罷,黑島男爵就要攀上馬背。
轟!
一發炮彈在二十多米遠處炸響。
那匹一向溫順忠誠的東洋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猛地一甩頭。
黑島男爵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本就虛弱的他根本抓握不住,整個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視若伙伴、象征著皇家恩寵的戰馬,頭也不回地朝著與坦克來襲相反的方向,撒開四蹄狂奔而去,迅速消失在黑暗和煙塵里。
“連你……也拋棄我了嗎……”黑島男爵眼神空洞,無盡的絕望如同冰水灌頂。
武士的尊嚴,近衛騎兵的榮譽,皇家的恩寵……在這鋼鐵與火焰的絕對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可笑。
“板載——!!!”
幾十名殘存的近衛騎兵,策動著驚恐疲憊的戰馬,迎面向那排山倒海而來的鋼鐵巨獸發起了沖鋒。
噠噠噠噠——!
沖在最前面的三號坦克和伴隨的裝甲車上的機槍率先開火,騎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人與馬的慘叫聲短促而凄厲。
鬼子的騎兵們身上掛著一捆又一捆集束手雷,想要靠近破壞青年軍的坦克。
然而,青年軍的坦克并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馬匹和騎兵在重機槍的子彈中被打成碎片。
一輛三號坦克開足馬力,徑直朝著黑島森田倒地的位置駛來。
履帶卷起混雜著血泥的土塊,越來越近。
“勝利……終究無法眷顧近衛騎兵……天蝗陛下……我……”
嘎吱嘎吱。
履帶壓過,一切歸于寂靜。
“快快快!全速前進!~”
“全殲日軍的騎兵!”
青年軍的坦克群通過無線電交流,快速駛過黑島騎兵聯隊所在的戰場,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天已經亮了大半。
日軍在后方臨時設立的騎炮兵陣地邊緣,近衛騎兵旅團長伏見宮武夫少將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旅團長閣下!”一名參謀臉色慘白地跑過來,手里捏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紙。
“潢川城來電!飯田貞固師團長請您立刻放棄陣地,撤回潢川城內,依托城防工事,與近衛師團主力匯合,共同保衛潢川!
師團長說……請您好好考慮一下,保留近衛騎兵最后的骨血!”
伏見宮武夫轉過身,看著身邊僅存的百余名騎兵衛隊,以及不遠處那些剛剛從炮擊慌亂中勉強整頓起來、正在匆忙收拾火炮和馱馬的騎炮兵聯隊士兵。
飯田貞固沒有派援兵出城救援,而是讓伏見宮武夫自己回來,顯然也是怕貿然出城的部隊,會被青年軍的坦克部隊截住,有去無回。
伏見宮武夫也明白了這一點,自己大敗而歸,顏面盡掃,也沒有了求生的念頭:
“回復飯田師團長,近衛騎兵旅團未能為天蝗陛下獲取勝利,反而損兵折將,此等無能之師,有何顏面縮回城墻之后?”
“傳我命令:騎炮兵聯隊,立刻拆卸所有能帶走的火炮關鍵部件,攜帶剩余彈藥,以最快速度輕裝撤回潢川城!”
“那……旅團長您呢?”炮兵聯隊長急問道。
伏見宮武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抽出了自己的指揮刀。
“近衛騎兵第一聯隊,已經全體為天蝗陛下盡忠;
近衛騎兵第二聯隊,也折損了八成。
現在,輪到旅團本部了。
所有還能騎馬的,跟我來。”
伏見宮武夫翻身上了一匹衛兵牽來的戰馬,刀尖指向青年軍坦克襲來的方向。
“為撤退的炮兵,爭取時間,守衛潢川城需要更多的炮兵。
讓潢川城里的那些人看看,近衛師團的騎兵,最后是怎樣戰斗的。”
“可是殿下!您是親王!您不能……”一名老資格的侍衛官試圖勸阻。
“正因為是親王,才更不能玷污伏見宮家的名聲。
執行命令!炮兵立刻撤退!
近衛騎兵,隨我進攻!”
鬼子的炮兵們收拾好山炮,朝著潢川城方向奔去。
伏見宮武夫身邊,聚集了二百多名騎兵。
戰馬噴著粗重的鼻息,在伏見宮武夫揮刀向前的動作中,騎兵們默默地催動了戰馬,排成了稀疏的橫隊,向著那鋼鐵轟鳴的源頭,發起了這場注定有去無回的反沖鋒。
有的騎兵甚至帶來了刺雷,決定在馬上使用刺雷。
這場戰斗,似乎回到了從前的冷兵器時代,鬼子騎兵以刺雷為長槍,騎著戰馬,只要靠近青年軍的坦克,就用力將刺雷捅在青年軍的坦克上。
“希望這玩意能奏效!”近衛騎兵第二聯隊長森田吾大佐從部下的手中接過一根刺雷,騎在馬上,活像古代舉著長矛的騎兵。
雙方在黎明下的一片原野上展開較量
坦克的機槍再次噴吐出火舌,騎兵們沉默地沖鋒,不斷有人墜馬。
距離在迅速拉近,卻又仿佛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