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三十七師團長平田建武逃回至運城,想起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他看到自已的士兵在坦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看到那支夢魘般的部隊正勢如破竹。
“完了……三十七師團……完全不是對手!”
指揮部內此時亂成了一團,平田建武中將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筱冢一男司令官要求守住山西的第一道大門——風陵渡,自已沒守住。
筱冢一男司令官要求奪回山西的第二道大門——韓陽鎮,自已也沒奪回來!
這種情況,自已的確可以切腹自盡了。
平田建武原本是想切腹的,但是最終還是心有不甘。
雖然自已在不到兩天的時間里,接連丟掉了風陵渡和運城。
可是......難道筱冢一男司令官就沒有錯嗎?!
答應好的各路援兵呢?
從頭到尾,只有自已的三十七師團以及當地的皇協軍與呂牧之的部隊作戰。
“運城快保不住了!給我接筱冢一男司令官!”
電話很快打通了。
平田建武師團長理直氣壯地提要求:“筱冢司令官!請你立刻向我派遣援軍!”
“從頭到尾只有我三十七師團獨自作戰,我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這場戰爭,難道是我三十七師團一個人的戰爭嗎?!”
“我三十七師團,難道不是駐山西第一軍的一份子嗎?”
電話那頭,筱冢一男受到了質問,登時就暴怒了。
因為筱冢一男也遇到了平田建武一樣的處境。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答應給筱冢一男的援軍,同樣還沒有開進山西!
筱冢一男也學平田建武:“你不要問我,有本事去問問杉上元司令官!”
“問問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杉上元大將,難道這場戰爭是我們駐山西第一軍一個人的戰爭嗎?!”
平田建武愣住了,筱冢一男司令官在這套上娃了。
如果這樣的話,杉上元大將豈不是也能這樣質問大本營?
那大本營又該質問誰?
“司令官閣下,多說無益!”
“支那軍的戰車部隊已經突破了韓陽鎮!很快就會抵達運城!”
“對方擁有極強的裝甲火力和遠程火炮,我的師團在之前的消耗戰中已經傷了元氣,運城……實在是守不住了!”
電話那頭,筱冢義男中將大腦瘋狂運轉。
他正在思索著:應該怎么做,才能把山西的戰局盤活?
想了半天,筱冢一男十分確信:
“既然運城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如果呂牧之的坦克集群在晉南平原上完全展開,那么第一軍的各個守備師團將會被各個擊破?!?/p>
“平田君,不要在運城做無意義的消耗了?!?/p>
“呂牧之兵合一處,拳頭已經握緊了?!?/p>
“而我們的兵力四散開來,看上去處處設防,卻處處都是破綻?!?/p>
“我命令你,立刻放棄運城?!?/p>
“三十七師團剩余的兵力,以最快速度退守臨汾?!?/p>
“四十一師團就在那里,你們二人兵合一處,力量才能更加強大!”
平田建武愣住了,他本以為會被要求與城共存亡,卻沒想到得到了撤退的命令。
“司令官,難道就這樣把運城拱手相讓嗎?”
“你要看清大勢,平田君?!斌阙Ax男的語氣急切。
“臨汾地勢險要,西有呂梁山,東有太岳山,汾河與鐵路穿城而過?!?/p>
“論守城的話,優勢比起一馬平川的運城來講,要好上幾倍!”
“在那里,兩個師團的兵力可以擺得開,重火力和工事能發揮出最大效能。”
“你們在臨汾盡量拖住呂牧之,等待我們的援軍進入山西支援!”
平田建武深吸一口氣,重重地低下了頭:“嗨依!三十七師團明白,即刻執行撤退計劃!”
隨著平田建武的命令下達,運城內原本嚴陣以待的數千日軍開始了大規模的騷動。
一隊隊日軍士兵棄城向北而逃,直接放棄了運城這座大城。
等到孫立仁的坦克部隊開到運城之時,不費吹灰之力,直接拿下這座城池。
孫立仁看了看手表:“自從呂長官發布渡河命令,我們接連登上風陵渡,突破韓陽鎮,奪取三十師團駐地運城?!?/p>
“所花費的時間,一共為四十個小時?!?/p>
“不到兩天的時間,接連拿下三座重鎮!”
一名參謀問道:“日軍三十七師團殘部已經向臨汾潰逃,是否要乘勝追擊?”
孫立仁搖搖頭:“窮寇莫追,我們走的匆忙?!?/p>
“所攜帶的油料補給,只夠我們在運城作戰。”
“若是繼續向北追擊一百多公里,很容易陷入補給不足的絕境?!?/p>
“不如先在山西站穩腳跟,這才是最緊要的事情?!?/p>
“還是遵照呂長官命令,等到我們這十萬人的武器和輜重全數渡過黃河,登上風陵渡再說吧!”
青年軍進入山西的消息,引起了全國震動。
尤其是傘兵部隊奇襲韓陽鎮的行動,引起了各大國的熱議。
雖說呂牧之的傘兵是在米國接受的培訓,但米國也沒想到,這支傘兵會在這場戰爭當中,依靠民用飛機,發揮如此大的作用。
于是,道格拉斯公司生產的民用飛機DC3,到底是否適用于傘降作戰以及作為軍用運輸機使用?
在這個問題上,米國軍方有著極大的興趣。
同時,老毛子和米國都決定擇期派員前來,實地考察這次傘降作戰的具體細節。
在克難坡,二戰區司令長官閻老西接到戰報后,更是驚為天人。
“不到兩天的時間,青年軍就直接渡過黃河,一舉把三十七師團趕出了黃河?!?/p>
“這呂牧之到底是帶了一群什么人來打仗??!”
“還有那個什么傘兵......果真是天神下凡?!?/p>
趙戴文在一旁也是默然不語,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山西的舊格局恐怕要發生變化了。
而在晉東南的太行山上,129師師部,幾人在院子里正圍成一圈。
陳庚提著一桶冷水,動作猶豫:“政委,已經第三盆了,還是別了吧,這水可涼了。”
隆冬時節的,陳庚口中的這位師政委,竟然喜歡光著身子洗冷水澡。
此時這位政委正被幾人圍著,光著上半身,渾身“冒煙”。
面對陳庚的猶豫,政委不疑有他,搶過那一桶冷水,舉過頭頂,反手澆到自已的背上。
冷水一激,背上散發出更多的白氣。
“我從來都不怕冷水,再來一盆!”
說罷,政委將水桶遞給陳庚,要他從水井里再汲一桶水來。
一旁的蔣湘云問道:“呂牧之的青年軍已經進軍山西了,政委,您覺得他會是我們的敵人嗎?”
政委看了看陳陳庚,又看了看蔣湘云:“你們是同學,這話應該我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