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軍從未有過如此喪師失地的先例。我若北撤大同,如何向多田俊司令官交代?如何向大本營交代?”筱冢一男故作為難道。
甘粕重太郎十分不耐煩,大勢已去,自已屬于駐蒙軍,可不想死在太原城內!
于是抓緊連連勸道:“這是戰略轉進!是為了保存天蝗陛下的軍隊!”
筱冢一男嘆了口氣,故作嘆氣狀,擺擺手:“不,我應該留下來與太原共存亡……”
“司令官!部下們需要您的帶領,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數萬勇士淪為呂牧之的槍下亡魂啊!”甘粕再次哀求。
......
這樣反復拉扯了三次,筱冢一男才仿佛被迫無奈一般,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唉!好吧!”
“既然如此,為了不讓部下遭到呂牧之那個狂徒的屠戮,也只好放棄太原城了,我便隨你們向北轉進吧。”
筱冢一男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實則早就急不可耐地想要逃走。
“命令26師團和混成第九旅團即刻開拔,掩護我向北方撤離。”
“混成第三旅團兩個大隊扼守太原城,阻擊呂牧之。”
“聯系駐蒙軍司令官岡部直三郎中將,請他務必派兵接應。”
“另外,電告多田俊司令官……太原形勢惡化至極點,第一軍被迫,向北轉進。”
隨著筱冢一男這道命令的下達,太原城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徹底瓦解。
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筱冢一男,率領著部隊,棄城而走。
日軍部隊從太原城北門撤出,筱冢一男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墻。
“我簡直是帝蟈的罪人......”
26師團長甘粕重太郎催促道:“快走吧司令官!”
城墻上,獨立混成第三旅團的兩個大隊士兵,正在城墻上駐守。
這些被留下來的鬼子兵,目瞪口呆地看著筱冢一男把大部隊帶出了太原城,隨后向北奔逃。
逃出城的鬼子們像是一群喪家之犬一般,倉皇向著北方跑去,前去投奔駐蒙軍岡部直三郎中將。
當筱冢一男棄城向北而逃的消息傳到呂牧之耳朵里時,呂牧之愣了一下。
“就這樣棄城而走了?這倒是出乎我的預料。”
在他的預估里,筱冢一男既然無法退向娘子關,而且手上的主力幾乎被消滅完了,按照日軍的尿性,應該會選擇老老實實地在太原與自已決一死戰。
可現在,筱冢一男卻死皮賴臉地朝著駐蒙軍的地盤跑去。
回想自打進入山西以來的歷次戰斗,筱冢一男治下的第一軍,不是在潰退,就是在潰退的路上。
從風陵渡到運城,從運城到臨汾,再到太原,真是由南至北,一潰千里。
呂牧之走到地圖前,用鉛筆在地圖上做上標記。
算下來,自打山西開戰,青年軍已經先后殲滅了第36師團、戰車第3師團,現在又圍住了第37、第41師團。
整整四個整編師團的番號,將徹底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山西第一軍幾乎被自已全部剿滅,筱冢一男最終只帶著自已手下的獨立混成第九旅團,以及駐蒙軍的援兵26師團向北逃亡。
呂牧之腦子里在復盤整個戰局。
除了那支由騎兵改編來的戰車第3師團還保留了幾分斗志,日軍的其他部隊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他們不再像淞滬或者金陵戰場上看到的那樣,即便打剩最后一個人也要發動自殺式沖鋒。
日軍的軍心,很明顯已經散了。
由于援軍的缺乏和連續的戰敗,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腦子里只剩下了對生的渴望,再也想不起自已接受過的武士道教育。
這時,丘青全和孫立人一臉喜色地走進了指揮部。
“總司令!三十七和四十一師團完了!”孫立人挺起胸膛,大聲報告。
“我們俘虜了第37和41師團官兵共計六千余人,師團長平田健吾和田邊勝武雙雙被俘。”
“另外,我們還繳獲了三面完好無損的聯隊旗。”
呂牧之聞言點點頭,戰況都在預料之中。
“做得不錯,按老規矩辦,俘虜全數運往豫南,充當勞動力,那邊開墾和修水利需要人。”
“另外調兩千年輕力壯的運到豫北的焦作去,那邊的煤礦正缺礦工。”
“既然他們喜歡踏上夏國的土地,那就讓他們在那黑洞里挖一輩子煤吧。”
丘青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接話道:“總司令,我也俘虜了三十六師團九百多鬼子兵,而且,眼前的太原城也快到手了!”
“筱冢一男潰逃,帶走了自已的混成第九旅團以及駐蒙軍的26師團,剩下的那兩個混成第三旅團的大隊負責守城,他們已經成了沒頭的蒼蠅。”
“我的部隊已經攻破了南門,正在展開清剿,預計明天中午,您就能安坐太原城了。”
呂牧之長舒一口氣,如此一來,山西便基本平定了。
“電告渝城,筱冢一男攜第26師團及混成第九旅團北竄大同,我部攻取太原后,將繼續向北攻略忻州、原平,收復雁門關以南之山西大地!”
丘青全興奮道:“拿下了山西,北上可殲滅晉北及綏遠一帶的駐蒙軍,東進可由娘子關進入河北,進可攻退可守!戰爭的天平進一步向我們傾斜!”
呂牧之的目光移向了地圖上的東面,那是連接冀晉的咽喉——娘子關。
“娘子關方向現在由日軍的哪支部隊防守?”
一名作戰參謀翻開情報:“報告總司令,雖然筱冢一男沒有及時撤入娘子關,但華北方面軍還是派出了其他部隊守備娘子關。”
“守備娘子關的部隊,有一個師團加兩個混成旅團。”
“他們分別是駐扎天津的35師團、駐扎北平的混成15旅團以及駐扎正定的混成第八旅團,這三支部隊被緊急抽調到了娘子關上。”
“那里地形險峻,范漢捷27軍正在攻打,傷亡不小,目前陷入了對峙狀態。”
呂牧之聽完,沉默片刻,輕輕擺了擺手。
“不用著急,我軍連續作戰二十多天,該休整一番了。”
“今天已經是農歷臘月二十八了,我答應過將士們,要在太原城里過年。”
“全軍休整幾天,吃頓像樣的年夜飯,重整旗鼓后咱們再沖出山西,重組攻勢。”
“另外,給徐蚌戰場的張飛等人發報,他們的任務不是殲滅徐蚌戰場上的數十萬日軍,而是盡量拖延。”
“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不要冒險進攻,防止傷亡過大,形勢被逆轉。”
“我已拿下了山西,著急的是日軍,不該是我們。”
“只要把日軍關內的主要力量死死釘在徐蚌這個黑洞里,不讓他們回防北平,就是最大的勝利。”
第二天中午,太原城內的槍炮聲完全平息。
失去了主帥的獨立混成旅團殘部,在絕望中相繼走出了掩體,放下了武器。
隨著太原城內所有的太陽旗被扯下、焚毀。
這座飽經風霜的古城,終于迎來了光復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