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敗了...輸掉了...呵呵呵...一個也沒有保護得了...”
老者自言自語。
葉七言看著手里的這枚戒指,以及那把毫無疑問就是用來開啟災厄牌結界的鑰匙,思考片刻,看了看那座結界。
并沒有立刻將其中的那張災厄牌取走。
這個世界的寒風都是在朝著一個方向吹動。
有結界存在,還能稍微抵擋。
如果現在就把牌序取走。
恐怕,沒有了牌序的結界,很快就會被這世界的冰冷擊碎吧。
到那時這個小木屋的結局,不言而喻。
“嗯?你怎么,還在這里?快些走吧,用那把鑰匙,打開那個結界,拿走里面的東西,帶走那枚戒指到外面,只要不留在這里就好,呵呵呵...”
老者時而瘋癲,時而正常。
葉七言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從存儲空間里拿出了一盒水果糖放到了桌子上。
“不著急,反正你還能活兩天呢不是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御寒的。”
葉七言覺得能夠從這老者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情報。
他走進了那個小木屋,稍一觸碰,系統光幕上的鑒定信息,卻讓他有些意外。
【榮耀之間(...13級/0級)】
【曾為榮耀之王的宮殿,為抵御終末,保護民眾,不斷跌落,不斷損毀,直至如今,其中器靈與其本身,都因終末而死去】
木屋,曾是宮殿。
看著這座破落的地方,葉七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終末...原來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個榮耀之間曾經的等級絕對不低,卻在這份終末下,變成了如今的形態。
那他呢?
葉七言的視線再一次落到了那正拿起了一塊糖果放在眼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老者。
外面的冰冷程度,即便有著游星圣紋存在,葉七言也受到了些許影響。
就算是加上奈非提,也只能讓溫度提升到堪堪溫暖而已。
可這個老者,他在這終末的世界里,到底待了多少年?
“我記得...有個孩子,很喜歡吃糖...”
老者,喃喃自語。
他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
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那是在哭。
可他卻又哭不出來。
因為淚水早在不知埋葬了第多少個子民時,便已經流干了。
即便是血,也同樣如此。
“我是,我是榮耀之王,我...我是誰?”
“那弗羅洛。”
葉七言說出了這個在信箋上看到的名字。
如果系統沒說錯的話,那么這個老者的名字,就應該是這個。
“你的名字,是那弗羅洛。”
“那弗...羅洛,不,不,不!”
老者忽然發瘋似的抓住了自已的臉。
“我不是,我不配,我不該!那弗羅洛是榮耀之王,我只是個失敗者,我只是個什么也沒有保護得了廢物!我...我是那弗羅洛...”
他再一次恢復了理智。
仿佛他的精神在臨界點上來回跳躍。
“人類,謝謝你的糖果。”
那弗羅洛拿起了一顆糖放進了那早已經沒有了舌頭的嘴里。
“但你真的該走了...”
“說了,不急。”
葉七言再一次從矩陣空間里取出了一些食物。
他也不嫌臟,隨便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去,看著木屋外的景象,一言不發的吃著東西,時不時的還會丟給那弗羅洛一些。
時間,就這么過去。
第一天,第二天..
老者言,他在聽。
那弗羅洛也沒有再勸說他立刻離開。
用時而清醒的大腦,為他描述著這個世界曾經的模樣。
那是一個充滿榮耀的世界。
藝術,力量!
一個又一個敵人被他打敗,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因為榮耀而臣服。
名為英雄族的他們每個人都擁有著各自的天賦。
他記不清自已為何而成為榮耀之王。
他只記得,自已只是擁有了依靠他的子民,故而為王。
他還記得每一個子民的名字。
從年齡最大的老者,再到呱呱墜地的嬰兒。
直到。
終末。
直至,那四十八個小時的倒計時。
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小時。
“你該走了,人類。”
這將會是那弗羅洛最后一次說出這句話。
“多謝你陪我聊聊天,讓我想起了自已的名字,讓我知道了自已的意義,不過,也是時候了,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一切...該結束了。”
葉七言明白那弗羅洛的意思。
因為他曾經見識過一個世界的終末到底是什么樣子。
山崩地陷,整個世界,化為灰燼。
那弗羅洛,他以自已的一切對抗終末無數歲月。
直到千個荒原年之前油盡燈枯。
將這個世界上所收集到的一切交給了列車系統,換來的,便是系統將此世的時間暫停。
而當葉七言進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他的生命與世界的生命,就都只剩下了48個小時。
從始至終,葉七言都沒有開口詢問那弗羅洛他是否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是否想要活下去。
他走出了木屋,來到了那張災厄牌的結界之外。
空氣中的風雪愈發惡劣。
即便是奈非提也很難讓人感覺到溫暖。
“呼...”
他看了看自已手里的鑰匙,將其插入一節冰柱之內。
只能容納一人進入的結界展開。
登上那冰山一般的祭壇。
五百五十五級的階梯頂端。
一張冰藍色的牌序映入眼簾。
“果然,這張災厄牌就是和冰冷有關嗎。”
葉七言輕聲自語,來到小型祭壇跟前。
冰藍的牌序漂浮在小型祭壇之上。
“那么,第四張。”
葉七言伸出了手,觸碰到牌序的瞬間,光幕浮現。
【災厄牌·永世冰寒】
【冰寒:萬世凍結..】
【災厄:萬籟寂靜...】
災之環在葉七言的背后顯現。
【永結冰寒】
第四張的災厄牌融入環中。
災厄的氣息向外擴散。
此刻,他仿佛就是一位行走的天災。
看上一眼,就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這種恐懼并非是【惡魔牌】的純粹惡意。
而是源自生命對災難的畏懼。
永世冰寒,這張牌的正面沒有鐫刻著一個被風雪掩埋的世界。
明明并非動態,也沒有聲音,卻讓人感覺到這張牌序,充滿了孤寂。
若置身于這牌面之中,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人逼瘋。
咔,咔嚓——
結界出現了裂痕。
那曾為【榮耀之間】的小木屋搖搖欲墜。
這顆名為凱萊星的星球,正在崩潰。
他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