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重甲士卒在李北塵這一掌下。
雖然身死。
但是有了這重甲保護,算是留了一具全尸。
而其他重甲步卒趁機朝李北塵揮砍而來。
李北塵身形一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靈巧,騰挪躲閃間,躲過大部分的陌刀攻擊。
而剩下避無可避的攻擊,他直接憑借真氣護罩抗下。
不過李北塵可不是脆皮,他一身龍象皮膜搬山骨,縱然生抗這陌刀一斬。
也不會重傷。
但是有真氣護體,拿肉體硬抗,縱然只是輕傷,也沒有必要。
李北塵將【一心多用】特質運轉到極限。
隔著一里,御劍七星,讓王秀吉難以脫身。
同時在近處,和這些重甲步卒廝殺,快速解決攔路障礙。
李北塵且戰且進。
這些重甲步卒則被一路打得節節敗退。
但是這些重甲步卒都是死士。
目的就是要拖住李北塵。
雖然李北塵一掌一拳,就能暴斃一人。
但是沒有一個人臨陣脫逃。
悍勇之極,雖然是敵人,也讓李北塵贊賞。
而隔著一里的長街外。
就在李北塵和重甲士卒廝殺之際。
王秀吉身邊又出現了幾十個黑衣人。
手里拿著奇門兵器。
形如帶著鋸齒的圓盾。
圓盾中間,還有鐵鏈被黑衣人扣在掌心。
只見這些黑衣人將這奇門兵器猛然投擲飛出。
頓時就在王秀吉身旁盛開了一池子‘蓮花’。
遮天蔽日。
將王秀吉護得嚴嚴實實。
這王秀吉實力雖然也在三品,但比之安重榮卻更勝幾籌。
李北塵一心多用,在和重甲士卒戰斗之際,控制著七星劍和這王秀吉激斗。
這王秀吉抬手間,真氣便化為一道凌厲劍氣,激射而出。
和七星劍斗了個不相上下。
現在有了這一群黑衣人持奇門兵器相助。
更是如虎添翼。
李北塵的飛劍無法與之貼身纏斗,只能倏忽一劍,斬殺一位黑衣人,再立即離去,尋找機會。
如此一來,這王秀吉的行動就大大加快。
拉開了和李北塵的距離。
片刻后,李北塵真氣耗費了一成半。
才將這六十人的重甲士卒盡數斬殺。
而這時,他已經從城東中元坊,快殺到了另外一片街坊。
整條長街,連帶著兩邊閣樓商鋪。
猶如地龍翻身。
到處坍塌破敗。
而此時,王秀吉已經和他拉出二里距離。
穿過了城中,往城西而去。
李北塵眉頭一皺。
真氣灌于足底。
身形一閃,朝王秀吉方向趕去。
沒有了重甲士卒的牽制,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僅僅片刻,便將距離再度拉到了一里之內。
忽然,地面開始顫動。
緊接著,三百騎兵在一位三品練髓武夫的率領下,迎著李北塵正面沖殺而來。
而這三品武夫,赫然就是剛剛和王秀吉一起逃出去的那個高手。
他沒有逃跑,而是組織了一隊騎兵。
要再和李北塵廝殺。
李北塵深深吸了一口氣。
昂揚一道龍形真氣,就朝這三百騎兵轟殺而去。
他沒想到王秀吉如此難纏。
留有如此多的后手。
但今日,誰也攔不住他殺王秀吉。
李北塵一人沖陣三百騎。
昂首間,便是陣陣龍嘯象鳴。
龍形真氣,象形真氣縱橫長街之上。
他一人沖陣,便如同一面絕壁,擋在了這騎兵洪流面前。
霎時間人仰馬翻,筋斷骨摧。
不消片刻,李北塵身上被鮮血浸透。
衣衫破破爛爛。
但鮮血都不是他的。
李北塵現在,改變了策略,只用真氣護住要害之處。
其他地方,憑借一身強悍的外功硬抗。
其一,是李北塵發現這騎兵單體實力遠不如先前的重甲步卒。
他的一身龍象皮膜搬山骨,縱然是挨了這騎兵勢大力沉的一擊。
也只是留下一道白痕而已。
他只需要注意躲避著三品首領的攻擊。
另外,李北塵不知道這王秀吉還留了多少手段。
他得將真氣節約下來。
不過這騎兵單體實力,雖然不如重甲步卒。
但其數量卻是重甲步卒的五倍。
還有一位三品練髓高手作為首領。
聚合騎兵力量。
整體帶給李北塵的壓力,遠超剛剛的重甲步卒。
不過他精氣神三道皆修,修為到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步。
如果是尋常一位二品高手,無論外功還是內功,面對這般敵手圍殺。
取勝的希望渺茫。
甚至稍有不慎,還會直接殞命此處。
但李北塵三道同修。
無論是速度,力量,反應,都到達到一種頂峰。
一人面對這三百騎,外加一位三品首領。
他仍然有自信獲勝。
整個云中城都噤若寒蟬。
無數人從窗戶縫隙中,偷偷看著李北塵一人浴血。
如神如魔。
拼殺這三百鐵騎。
過長街,出內城。
一直殺到了能望見西城門的城樓哨塔。
方才將這三百騎屠戮干凈。
而那最后剩下的三品外功武夫,怒吼一聲,一人朝李北塵做最后沖鋒。
轟!!!
氣浪翻滾,長街之中,直接出現了一道深坑。
地面龜裂,一直延伸到附近的街巷。
而李北塵從著深坑中躍出。
身上的衣衫徹底破裂,只留下一條破爛底褲,露出結實精壯,猶如玄鐵的肌肉。
李北塵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此時,丹田中的真氣,已經消耗了六成。
而不遠處,西城門口。
王秀吉也換乘了一架馬車。
整個車廂都是寒鐵所制。
甚至還有四匹異駒拉著這寒鐵車廂。
周圍是那一群黑衣人。
護持這王秀吉,用那奇門兵器擋住七星劍的攻擊。
聽到不遠處的動靜漸止。
王秀吉眉頭一皺。
“難道張長老將這狂徒擊斃了?”
按照他喪心病狂的布置,云中城的王家的力量,是足夠擊殺普通的二品高手。
但是若是一位二品加一位疑似三品的練神武夫,這樣的力量就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而現在,他看著天空仍然不肯退卻的飛劍。
喃喃道。
“不對,若是那二品內家高手殞命,這練神同伙,豈會孤軍作戰。”
“一定是除了這二品內家高手,三品練神高手之外,還有同伙。”
這王秀吉生性多疑,現在還懷疑要來殺他的不止李北塵一人。
他朝周圍黑衣人吩咐道。
“直接出關,去那群蠻子軍中!”
轟!
就在這王秀吉下定決策之時,遠處突然一尊石獅從天而降砸下來。
護衛王秀吉的黑衣人連忙飛出奇門兵器,想要攔截這尊石獅。
但這石獅重逾千斤,從天而降又裹挾著巨大的勢能,豈是這些兵器能抵擋的。
不過王秀吉見狀,當即一個閃身,寒鐵馬車內騰挪而開。
這石獅沒有傷到他,但是卻將這寒鐵馬車砸得破碎。
甚至四匹異駒也兩死兩傷。
趁這個時機,七星劍也猛然飛出。
沖入黑衣人中。
霎時間便帶出一溜血線。
這王秀吉眼皮狂跳,顧不得其他,連忙翻身搶了身旁黑衣人的快馬。
“趕緊走!”
“駕!!!”
話音未落,李北塵的厲喝之聲便在王秀吉的耳畔響起。
“王秀吉,你走不了!!”
昂!!!
緊接著龍吟象鳴之聲炸響。
數道龍形象形真氣猛然沖來。
砰!砰!砰!砰!砰!
李北塵這一番含怒而發,直接瞬間將殘余真氣的大半,盡數轟出。
這些黑衣人紛紛被炸飛。
而王秀吉雖然將真氣護罩祭出,但也只堅持了瞬息。
便被一條龍形真氣轟到西城門的城墻上。
砸出一個大坑。
而后軟塌塌的滑落下來。
煙塵散盡。
赤裸著上身的李北塵出現在王秀吉面前。
七星劍滴溜溜的繞著他旋轉。
王秀吉嘔出一大口鮮血。
不敢置信道。
“精氣神三修,從始至終,竟然只有你一人。”
咻!
一道雪白匹練斬過。
王秀吉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北塵沒有和這王秀吉多說一句。
直接斬下了其大好頭顱。
恢恢恢——
大宛異駒長嘶聲傳來。
帶著一路煙塵,從長街盡頭沖來。
等要到了李北塵跟前,方才放緩馬蹄。
李北塵提著王秀吉頭顱,翻身上馬。
在跨出云中城西城門時,一勒韁繩。
大宛異駒頓時揚蹄而立,赤紅的鬃毛如火焰般炸開。
李北塵看著城墻上云中二字。
將王秀吉的頭顱高高拋起。
精神一動。
一枚箭矢從遠處飛來。
將王秀吉的頭顱釘在城頭之上。
而后七星劍錚鳴出竅。
劍隨意動。
在城墻之上留下四行絕句。
【劍斬仇人頭,走馬江湖游】
【長風吹大野,星火落并州】
大仇得報,李北塵大笑三聲。
策馬西向朔方而去。
在他身后,從云中城東,一直到云中城西。
整整數里,貫通了整個云中城。
到處是殘垣斷壁,地面上一片狼藉。
殘尸遍地。
等他離去很久,云中城里的百姓方才出來。
開始哄搶這些殘尸上的兵甲,刀槍。
西北邊民,向來兇悍。
當有人發現,這些人都是中元坊那一群世家貴人時。
更大的動亂產生了。
無數百姓都開始翻進王氏的宅院。
收刮寶物。
不要說什么神功秘籍,就算是一只精美的茶盞。
都可能抵得上他們一年的辛苦勞作。
李北塵自然是不知道這后續。
按照他原本行程,他是一日到雁門,一日到云中,第三日到朔方。
而后出關直去賀蘭山。
但沒想到中間居然遇到了這么多事。
現在將三年前那場天災人禍中,人禍的罪魁禍首一一斬殺。
李北塵也要繼續自己的計劃。
前去神刀門求取烈陽經。
要不然,縱使他將神魂中的陰沉全部洗練完,也將限于四品,不得突破。
這是李北塵不能接受的。
而且根據李北塵的推測,只要他轉修它法,并且成功突破三品,那么波旬日便再也無法憑借【閻羅天子經】,感應到他方位。
并且也無法再奪舍他。
只能將目光看向其他修煉【白骨煉神觀】的人。
與此同時。
在一處荒漠地窟內。
波旬日附身的老樵夫,正盤坐在一方石臺之上。
他的周圍,伏跪了一圈又一圈的武夫。
服裝各異。
有朝廷高手,有世家子弟,也有江湖散客,也有宗門弟子。
甚至還有塞外異族。
個個都表情扭曲,似乎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但是又仿佛琥珀中的螻蟻,絲毫都動彈不得。
只能保持這種伏跪的姿勢。
石臺之上,老樵夫的七竅開始涌出黑氣。
這些黑氣仿佛活物,化為一條條細小黑蛇。
又順著周圍伏跪的武夫的耳口鼻,鉆入了他們的身體。
霎時間,這些武夫渾身如篩糠一般顫抖,臉上脖子,甚至手臂上都青筋暴起。
整個人變得通紅。
片刻后,這些伏跪的武夫忽然齊齊昂起頭。
張大了嘴巴。
下一刻,一股黑氣從口中涌出。
再度回到了中央石臺之上的老樵夫七竅中。
這一圈循環后。
波旬日的狀態好了不少。
而地上的這一圈圈武夫,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癱軟在地,奄奄一息。
波旬日看著癱倒在地的一圈圈武夫。
“又得換一批人材。”
但當他感受著自己的傷勢,發現才被壓制的真氣,又好似在蠢蠢欲動。
這波旬日眉頭一皺。
“這些究竟是什么真氣,竟然如跗骨之蛆,驅之不盡。”
“龍象殘經的氣血之力,都被老夫給冰消溶解,但這真氣還是如此難以祛除。”
“一旦沒有了壓制,便會再度卷土重來。”
波旬日抬眼看向朔方。
“這小子,看樣子是要往塞外而去。”
他眼神中透露著陰狠,又夾雜著隱忍。
“先讓你猖狂些日時,等老夫破解了這真氣,你的肉身終將都還是我的!”
波旬日陰惻惻的聲音在地窟中回蕩。
片刻后,一股黑氣從地窟之中沖出。
直奔周圍的城池而去。
……
大半日之后。
李北塵踏著月色。
回到了朔方。
不過他打馬一轉,沒有著急出關。
而先去了朔方城外的一個小鄉村。
這個小鄉村,有一個很樸實的名字。
三里鄉。
等到了三里鄉。
李北塵舉目四望,但入眼的只有倒塌的土墻,和碎裂的磚瓦。
周圍除了有一點初夏的蟬鳴。
再沒有半點人煙。
月光下,到處都是如此的破敗。
李北塵沿著記憶中熟悉的阡陌小道。
走到一處小小的院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