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拉住了他的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這是男人的戰場,乖乖回家等我。”
“你嫌我拖你后腿?”
降央吻了吻她的手:“怎么會,只是我跟蔣家遲早要有個了斷,不想再拉進下水。”
蘇糖相信他已經有了自已的計劃:“那你早點回家。”
“好?!?/p>
蘇糖踮起腳尖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降央翹起唇角,一直目送她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已的視線,這才轉身朝著老爺子的病房走去。
老爺子若非有他做血包,早就撐不住了。
饒是如此,他這兩年每隔半年都要在醫院里休養一段時間。
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在私人醫院都有自已的特護病房。
看到降央走過來,保鏢頓時讓開一條路。
降央推門而入。
只見老爺子正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身上的電極片連接著心電監護儀。
指脈氧儀的探頭通過導線連接著血氧探測儀。
還有交纏在一起的導線跟導管連接著血壓儀、透析機……
老爺子的嘴上也戴著氧氣罩,隨著他微弱的呼吸,氧氣罩蒙上了一層水汽。
降央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的醫護人員陸續離開。
他坐在床邊,盯著老爺子,柔聲叫了一聲爸。
老爺子緩緩的睜開了眼眸,因為整個人被儀器連接著,又做了手術,所以根本動不了,只能轉動眼珠。
當他看到本該跟他一樣躺在病床上的人,竟然生龍活虎的站在自已的面前時,眼珠子猛然瞪大。
被綁在床上的手指也猛然攥緊,企圖挪動身體,只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已經不受控了,挪動了半天,也不過是引得床體微微顫抖。
只不過因為他的情緒太過激動,所有的儀器都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卻沒有一個醫護人員敢進來查看。
“爸,您剛做完手術,不宜情緒激動?!?/p>
門口明明有保鏢把守,他卻輕而易舉的進了病房。
自已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都沒有一個人前來。
原來這個狼崽子真的翅膀硬了。
不知不覺,他已經把自已身邊的人買通了。
老爺子只覺得身體發涼,看向降央的眼神帶了一絲審視,甚至是驚慌。
本該作為供體的他,卻好好的站在自已的面前。
那他身體里的腎臟,會是誰的?
降央像是讀懂了他的意思,頓時笑著拉開了面前的白色拉簾。
只見病房里還躺著一個人。
對方跟老爺子一樣,身體上插滿了連接線、導管,另一端也連接著各種醫療儀器。
對方的情況好像要比老爺子好很多,各項數據趨于平穩。
只不過醫護人員不止捆住了他的手腳,還用繃帶纏住了他的嘴巴,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降央繞過去時,對方眼眸猩紅的瞪著他,似是要殺了他一般。
他將他嘴巴上的繃帶撕開。
頓時嘶啞的咒罵聲源源不斷的從對方的嘴巴里蹦出來。
“我操了,蔣老四你個王八犢子,竟然敢算計老子!”
“你就是我們蔣家撿回來的一條野狗,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你敢這么對老子,大哥一定不會放過你,你他媽的就等著被大卸八塊吧!”
降央掏了掏耳朵:“二哥,你剛被摘了一個腰子,還這么中氣十足,看來選你就對了?!?/p>
“我操了,老子就算一個腰子也能把你女人操……”
降央忽然將手放在了他的傷口上,用力摁壓。
紗布瞬間被鮮血浸染,身上連接的儀器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同時響起的,還有蔣耀熠狼哭鬼叫的聲音。
降央只覺得這聲音格外的悅耳,隨即伸手幫他打著節拍。
氣得蔣耀熠大罵:“我操了,我操了……”
看著降央笑著逼近,他嚇得閉上了嘴巴。
生怕他又會摁壓自已的傷口。
“老四,二哥錯了,二哥錯了還不成?!?/p>
降央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好二哥,看在你道歉態度不錯的份上,一會兒給你個機會?!?/p>
蔣耀熠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難不成還能把他的腰子按回來嗎?
相較于蔣耀熠的狼哭鬼嚎,大半生見識過風浪的老爺子則顯得安靜了許多。
他千算萬算,沒想到小狼崽子竟然把手伸到了自已親生兒子的身上。
見他干裂的嘴巴一張一合,降央幫他將氧氣罩拿下。
老爺子沙啞又無力的聲音響起:“老四,你真是……好樣的?!?/p>
降央露出森白的牙齒:“爸,我就當你是夸我了,其實兒子到底是心疼你的,畢竟比起你我的關系,二哥這個親兒子跟您的腎臟更加匹配,我可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長命百歲?!?/p>
老爺子雖然臉上面無表情,但身上的儀器一直滴滴滴的報警。
降央溫柔的幫他撫了撫胸口:“爸,氣大傷身,有事您說話?!?/p>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降央的目光來回掃落在兩人的身上:“爸,當年你給了我還有她一個選擇,現在我也給你,以及二哥一個選擇?!?/p>
聽他這么說,隔壁病床的蔣耀熠頓時安靜了下來。
蔣老爺子的臉色卻愈發的蒼白。
“如果二哥有本事拿回自已的腰子,我會安排醫生幫他重新裝回去。”
他這句話一出,蔣耀熠頓時有些激動,身上的儀器又滴滴起來。
蔣老爺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呵斥道:“蠢貨……他在騙你……”
降央笑了笑,反正話已經撂下了。
今晚能爬出這個病房的人只有一個。
正如當年,老爺子給他的選擇一樣。
命運好輪回啊。
臨走前,他還溫柔的幫老爺子掖了掖被角,俯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老爺子頓時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你……你是怎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p>
降央轉身離開。
關上門的那一刻,房間里的儀器發出了滴滴滴的響聲。
看來已經有人迫不及待了。
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回家。
蔣家的大戰剛剛開始。
香江幾大家族盤根錯節,大哥蔣耀智繼承了老爺子的老謀深算,而且深受家族長輩與股東的擁戴,大嫂又是何家人,想要絆倒他怕是要費些周章。
但降央很清楚,一旦開戰,那就意味著蔣家的掌舵者只能是一個,不是他死,就是自已亡。
可他剛剛感受到被人疼,被人愛的幸福,對這個世界諸多留戀。
而且,這場戰火燒了兩輩子,早就該有個了結了。
降央頓時吩咐司機去一趟裘家。
其實蘇糖也沒有回家,而是找了個公話亭打算給嘉措或者丹增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之前她試圖打過電話,但都被人截斷了。
她猜想一定是降央不想讓她跟他們聯系,所以故意搗得鬼。
這下,他已經相信了自已,應該不會阻止了吧。
她有一種預感,降央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自已不能坐以待斃,或許嘉措或者丹增的到來可以為他贏得更多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