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跟帕拉心疼孩子們趕路辛苦,就想讓他們多睡會兒,誰也沒招呼,打算兩口子忙活早飯。
誰知道家里的兒子們竟然默契的來到了廚房。
只是各個都頂著黑眼圈。
丹增:“阿爸,阿佳,既然我回來了,就把這些活兒交給我吧,你們也享幾天的福?!?/p>
鄭晏清:“阿爸、阿媽,這里就放心交給我跟大哥吧?!?/p>
德莫:“阿爸、阿佳,老師說假期不許偷懶,要記得幫家里做家務?!?/p>
梅朵跟帕拉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交給你們了,我跟你阿爸去看看牧場里的牛羊?!?/p>
“記得回來吃早飯。”
梅朵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帕拉道:“原本以為丹增會反對尼楚住在咱們家,看來是我想多了,他們兄弟幾個相處得挺愉快的,要是哪天尼楚也走了,我還真有點舍不得?!?/p>
帕拉見鄭晏清并沒有惡意,也就沒在梅朵面前揭穿他的謊言,只是道:“孩子們大了,總要飛出去的,更何況尼楚有自已的家,自已的家人?!?/p>
兩人一走,廚房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丹增拿刀切肉,那表情像是在切人。
鄭晏清一想到昨晚的動靜,就把手里的青菜掰得稀碎。
德莫則不停的往鍋底丟牛糞,把火燒得旺旺的。
在他看來,鄭晏清之所以還沒被趕出去是丹增的無能。
等做好了飯,德莫就搶著往飯桌上端菜。
他估摸著蘇糖馬上就要起床了,要是看到自已這么能干,一定會稱贊他。
康巴女人都喜歡自家丈夫又貼心又能干,這些美好的品格他可都有,當然要展示給阿吉了。
廚房里沒了少兒,有些話就沒什么忌諱了。
鄭晏清警告道:“大哥,小糖現在懷著孕,身子骨經不起折騰,作為男人還是要克制一下自已的私欲。”
丹增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他一眼:“你是以什么樣的身份跟我說話?”
鄭晏清毫不避諱的迎上他的眼神:“未來給波的身份!”
丹增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一把將他推開:“年輕人還是要實際些,少白日做夢?!?/p>
鄭晏清握緊了手指,心中暗道,總有一天他會讓姐姐正式接納他。
林卡節可是康巴的重要節日,吃過早飯一大家子就開始準備帳篷、野餐的食物。
德莫早早的去占地方了。
丹增跟鄭晏清一人一匹馬。
蘇糖母女穿上了梅朵早早的為娘倆準備好的錦新。
錦新是康巴藏族的傳統夏裝,用薄氆氌或者綢緞所做,鑲錦緞窄邊。
款式是短款無袖罩袍,搭配色彩濃烈的邦典。
母女倆都穿了水綠色的罩袍,搭配了五彩邦典。
蘇糖編了多條細辮,上面綁著綠松石,胸前掛著長串的珊瑚珠。
梅朵為外孫女編了同款發飾,還把家里珍藏的蜜蠟拿出來掛在她的胸前。
兩人走出來時瞬間沖擊著所有人的視覺。
大的嬌媚動人,小的俏皮可愛。
丹增跟鄭晏清幾乎同時朝著蘇糖伸出了手。
“小糖,上來?!?/p>
“姐姐,我帶你過去?!?/p>
蘇糖帶著閨女徑直走向了丹增。
丹增把閨女抱上馬背后,又小心翼翼的將蘇糖抱了上去。
鄭晏清沒接到人,自然要馱帳篷跟吃食。
丹增牽著韁繩從他身邊走過時,眼眸中滿是不屑,似乎在說,就憑你也敢跟我搶。
鄭晏清雖然有些失落,但很快收拾好心情,騎上馬快速朝著草場的方向趕過去。
他得趕在姐姐到來之前,把帳篷搭好,把吃食擺好。
鐵杵能成針,水滴可穿石。
更何況人心都是肉長的,他相信只要自已一心一意的為姐姐付出,總有一天她一定能把自已放在心上。
鄭晏清來康巴的這些日子沒理發,已經長成了齊肩發。
他自已又不會編發,梅朵直接給了他一個素凈的發箍,將前面的發絲攏起來,只留著額角幾縷碎發。
整張臉徹底暴露,俊美的五官一覽無遺。
他又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藏袍,這件衣服是降央結婚時的婚袍,只穿了一次,還格外的新。
本就白皙的皮膚在這件色彩艷麗的藏袍的襯托下更顯白凈。
搭帳篷可是個體力活,一個人是搭不好的,得多人配合。
鄭晏清剛下馬,就有幾個康巴小伙子跑了過來。
他們一邊紅著臉跟他搭訕,一邊幫他搭帳篷。
鄭晏清一句話也不說,只埋頭干活。
“嘿,你是哪家的姑娘啊,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咱們康巴的女孩子可沒有一個像你長得這么高大白凈的?!?/p>
“算了,還是我來吧,你瞅瞅你,干點活兒就喘,怪讓人心疼的。”
有人甚至當場唱起了康定情歌。
“跑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吆,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吆,月亮彎彎,康定溜溜的城吆……”
“世間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好吆,世間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的愛吆,月亮彎彎,任你溜溜的愛吆~”
小伙子們的眼神熱辣又大膽,鄭晏清只是低頭干活,也不回話。
帳篷一搭完,還沒等鄭晏清鋪開氆氌,就有人拿著自家的牛肉干、糌粑、酥油果子、當季水果跑過來。
他們什么也不說,只是一股腦的把懷里的吃食塞給鄭晏清。
“嘿,我們都幫你搭完帳篷了,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p>
鄭晏清這才開口說話:“多謝。”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根本不是姑娘,而是大小伙子。
幾人臉色一變,頓時罵了聲晦氣,轉身離開。
鄭晏清淡然的坐在氆氌上,吃著旁人拿來的水果。
德莫撇了撇嘴:“你剛才是故意的。”
鄭晏清直接拿了根香蕉剝開塞進他的嘴巴里:“這叫智取?!?/p>
“呸呸呸,這明明是色誘?!?/p>
“……”
小豆芽懂得還挺多。
丹增牽著蘇糖母女出現時,大家親熱的圍上來跟她打招呼。
鄭晏清一臉期待的看著蘇糖穿過人群緩緩朝著她走過來。
只是姐姐太受歡迎了,身邊竟然還跟著兩個女人。
他當然不知道,跟在蘇糖身邊的是她的好姐妹曲珍跟娜姆。
小姐妹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心情也格外激動。
兩人親熱的牽著她的手,訴說著相思。
以往這個時候,最先撲上來的人應該是金珠。
蘇糖忍不住問道:“金珠怎么沒來?”
“金珠有些不好意思見你了,扎桑以前就勸她早點跟你坦白,這下好了,沒臉見你了?!?/p>
蘇糖立刻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鄭晏清抓了金珠的把柄,趁機威脅。
其實她從未怪過金珠,頓時笑道:“她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她?!?/p>
當她找到金珠的帳篷,看到她的腹部比自已還要高時,一臉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