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林閑沒出門。
他一直在思考接下來的路。
對蘇元的思念依舊,但不再是焦灼與不安,而是化作鋼鐵般堅定!
林閑清晰知道,此刻的蘇元正在那云霧山接受傳承,為他們的未來而努力。
而他林閑,又怎能蹉跎歲月?
“元兒,等我。”
林閑遙望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云霧繚繞的仙山之上。
“既然上天賜下這份仙緣,為我指明這條文曲星君之路,我林閑必不負(fù)卿!必以這凡軀,踏出一條直達仙界的大道!”
話音未落,他右手背上那枚印記仿佛感應(yīng)到主人的YY,微微發(fā)燙間明亮數(shù)分。
一股精純的氣息再次順著經(jīng)脈,匯入身體,最后直沖識海!
被洗刷刷一遍后的林閑思緒愈發(fā)清明,體內(nèi)才氣也隨之活潑!
他轉(zhuǎn)身回到書案前,隨手?jǐn)傞_《孟子》。
然而如今再看,感受卻截然不同。
在“仙引”的輔助下,他的理解力乃至與文字典籍的共鳴,都提升到了一個玄妙的境界!
書中那些微言大義不再是冰冷的字,而化作了一個個調(diào)皮的符文,與他產(chǎn)生奇妙的共鳴。
仿佛不是他在讀書,而是書中的圣賢道理,主動求著涌入他心中!
過往的種種經(jīng)歷——商海沉浮的歷練、音樂創(chuàng)作的靈感、學(xué)問辯論的機鋒…..
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積累“文運”的經(jīng)驗包。
而即將到來的殿試,便是將這一切融會貫通、升華蛻變的關(guān)鍵一步!
想到太子的種種刁難,林閑嘴角不禁勾起弧度。
“呵……”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看待一場孩童的鬧劇。
“蠅營狗茍,爭權(quán)奪利,在這凡塵俗世中,或可翻云覆雨。但在漫漫仙途、煌煌文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鏡花水月,過眼云煙罷了?!?/p>
他的目光超越朝堂,投向那星辰之上。
“來吧,殿試?!?/p>
林閑負(fù)手而立,自信自然流露。
“這不僅僅是我林閑的‘躍龍門’,更是我執(zhí)著文曲星君的第一步!是我向這方天地,宣告一條新路開啟的號角!”
裝逼完畢,老管家端著茶小心走進來。
他剛踏入書房,便感覺今天的林閑的裝逼氣場與往日不同!
具體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往那里一站明明身形未變,卻給人一種需要仰視的牛逼!
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能洞穿人心!
“三爺,參茶好了。您……您今日氣色真好,好像……好像整個人都在發(fā)光!”
老仆忍不住道,語氣中充滿了驚奇。
他認(rèn)定要么是自己神經(jīng)發(fā)作,要么就是三爺真的變牛逼了!
林閑接過茶微微一笑:“有心了!”
老仆聞言更是驚疑,只覺得三爺今日言語間自有一股氣度。
他不敢多問,躬身退到一旁。
隨后整天林閑都在書房內(nèi),對著詩經(jīng)凝神思索,指尖無意識輕叩著案幾似彈鋼琴。
就在夕陽西下時,影剎急促的聲音在外急報:“先生,柳如絲姑娘從西北而來,說有十萬火急之事!”
“柳如絲?”
林閑心中一凜,沉聲道:“進來!”
片刻后,書房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踉蹌而入!
只見柳如絲勁裝沾滿塵土,發(fā)髻微散眼圈泛紅,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血跡,顯然經(jīng)歷了奔波!
她見到案后的林閑,“噗通”一聲跪地:“妾身柳如絲辦事不力,有負(fù)先生重托!致使蘇妹妹……在逃亡途中……生死不明!如絲萬死難辭其咎!今日冒死回京,特來向先生……負(fù)荊請罪!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林閑端坐案后,面色竟無波瀾。
他看著嬌軀微顫的柳如絲,已洞悉一切。
半晌他繞過書案,走到柳如絲面前:“柳姑娘,抬起頭來。將當(dāng)日情形,細細說與我聽。尤其是……元兒墜崖前后,可有何異常天象,或是……特殊際遇?”
柳如絲聞言猛地抬頭,淚眼中帶著一絲驚愕。
她強忍悲痛,將當(dāng)日如何李代桃僵引開“鬼影”,蘇元如何被副手追殺,最終如何慌不擇路逃入云霧山,以及……
以及最后聽聞傳言中蘇元那令人心碎的一躍……原原本本道出。
“是如絲無能!若是…… 若是能再快一步……蘇大家她……”
說完柳如絲顫抖著取出用藍布包裹的小包,高高舉起低聲道:“這是在蘇妹妹房中尋到……她平日寫的札記,還有一些……未來得及寄給先生的書信……還有……還有這把她常用的桃木梳……如絲無能,只帶回這些……先生!”
林閑默默聽著,當(dāng)聽到“云霧山”、“墜崖”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了然!
這與他夢中所得信息,完全吻合!
他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上前一步并未先接那包裹,而是伸出雙手扶住柳如絲的雙臂,竟將渾身無力的柳如絲,輕輕托起!
“柳姑娘!”
林閑目光灼灼:“此事,非你之過!若非你智勇雙全李代桃僵,舍生忘死引開強敵,為元兒爭取了那寶貴的生機,后果才真正不堪設(shè)想!你非但無過,反而對元兒對我林閑,有再造之恩!林某感激不盡,何來責(zé)罰之說?”
隨后他接過那包裹,仿佛接過了一份千鈞重的情誼。
“先生?先生不怪妾身?可蘇元妹妹她….”
柳如絲有些不理解,甚至驚異中誤以為林閑移情別戀。
他看著柳如絲復(fù)雜的眼神,略一沉吟決定透露部分實情以安其心。
林閑壓低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至于元兒……且寬心。她此番劫難看似兇險,實則冥冥之中自有天佑。她已遇得貴人,得了場天大的造化!如今,正在一處洞天福地靜修,前程遠大!此事關(guān)乎天機,詳情暫不便細說。但你只需記住,她安然無恙且未來可期!這,便足夠了!”
“真……真的?!”
柳如絲抓住林閑衣腳,眼中爆發(fā)出驚喜!
“嗯!”
林閑點頭,帶著堅定。
柳如絲看著林閑的眼,一種莫名的信任油然而生!
她知道,林閑不會在此事上騙她!
“千真萬確?!?/p>
林閑再次頷首。
他話鋒一轉(zhuǎn):“所以柳姑娘,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不是自責(zé),而是養(yǎng)精蓄銳!西北之地蠻夷動向,邊境局勢,乃至太子殘余勢力的動向,仍需一雙可靠的眼睛!你熟悉當(dāng)?shù)赜钟汹w王資源可用,林某懇請你待休整好后,重返西北!為我們也為這天下百姓,看好那西北門戶!將來,必有重用你之時!”
柳如絲聞言,心中百感交集。
從絕望請罪,到被寬恕肯定,再到得知蘇元安然無恙的狂喜,最后是被委以重任的信任!
她再次行了一個萬福(這次林閑沒攔?。┘拥溃?/p>
“先生!如絲……萬死不辭!定當(dāng)竭盡全力,為先生看好西北,絕不負(fù)先生信重!”
“好!”
林閑再次扶起她,對老管家吩咐道:“帶柳姑娘去最好的廂房,用最好的傷藥,讓她好生休養(yǎng)!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待柳如絲被扶下去后,書房內(nèi)重歸寂靜。
林閑走到書案前,小心打開那個藍布包裹。
里面,是一疊厚厚的的信箋。
墨跡是蘇元娟秀熟悉的字跡,記錄著她對西北風(fēng)土的細致觀察,對邊民疾苦的深切同情,對時局的敏銳思考……
還有幾頁,明顯是寫給他的私語,字里行間充滿思念、鼓勵與未曾說出口的情意。
還有那把桃木梳,梳齒間仿佛還殘留著伊人發(fā)絲的淡淡幽香。
林閑默默拿起木梳,又從書案隱蔽的暗格中取出兩件珍藏的物件:一條蘇元親手編的羊毛圍巾,和一只款式樸素的素銀手鐲。
林閑將圍巾輕輕貼在臉頰,仿佛能感受到曾經(jīng)的溫暖。
他摩挲著手鐲,仿佛能看到伊人皓腕。
隨后林閑拿起木梳,仿佛能看到她對鏡梳妝的背影。
那深切的思念,終于不受控制流露出來,混合著一絲后怕的痛楚。
但這絲痛楚,很快便被一種更加強大的決心所取代!
“元兒……”
他低聲輕喚,將木梳緊緊握在手心,仿佛要從中汲取力量。
“你在仙界好好修行……等我。待我金榜題名,匯聚文運之日……便是我們仙界重逢之時!”
“而眼下……”
他目光轉(zhuǎn)向窗外,望向皇宮方向,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便是先幫你我,討還這筆債的時候了!太子……你的末日,到了!”
一股無形的氣勢,自他周身散發(fā)出來。
齋內(nèi)溫情散去,只剩下山雨欲來的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