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洲~”
曲楚寧的聲音都在顫抖，席睦洲緩緩抬起頭，聲音沉重：“腦溢血，要我們做好準備……”
席宜章六十多歲了，但因為前些年受了很多傷，身體本來就不好，今天突然就遇到，當時就有醫生做了心肺復蘇，直到送到醫院的搶救室。
曲楚寧腿一軟，席睦洲及時扶著她，順勢將孩子接了過去，這種時候，席宜章估計最想見的，就是兩個孩子了。
不多時，來的人越來越多，范逸致哭得還是那么兇，不管誰去勸都沒用，王媽看她實在是有點可憐，便好心上前扶她起來，“這種時候，你要堅強一點……”
“我堅強什么？你們合起伙來，把我兒子送到了京都，讓我們母子分離，要不然，我也不會落到這一步，你們現在高興了？老席真要有個什么，你們都敢來欺負我了，是吧？”
王媽愣住了，范逸致才不管曲楚寧和席睦洲他們的反應，她轉身繼續趴在門口，聲聲泣血，哭喊著。
曲楚寧把王媽拉過來：“不管她，隨便她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搶救室里面的人進進出出，大家臉上的神情越發嚴肅了，曲楚寧的心也一點點沉到了心底，在場的人除了范逸致之外，都沒人說話，大家都盯著搶救室那邊。
兩個孩子還小，她們什么也不懂，被一直背著，她們也不舒服，睡醒了就鬧著要下來，王媽見孩子哭，也心疼，便給曲楚寧說：“孩子還小，可能是餓了，你帶去看看，是不是尿不濕也滿了？”
曲楚寧點點頭，剛牽著孩子準備往外走，搶救室的門就開了。
曲楚寧立馬停下了腳步，大家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出來的大夫身上。
“病情暫且穩定住了，但……老首長受了太多傷，而且，他年紀大了，下次……就不好說了，家屬進去看看吧！”
聞言，大家紛紛松了一口氣，席睦洲直接將兩個孩子抱了起來，曲楚寧跟在他身邊，他們一家四口，加上范逸致便進去了。
席宜章身上好幾根管子，鼻子下面還吸著氧氣，周圍還有好幾臺機器同時工作，席宜章艱難地睜開眼睛，范逸致推開曲楚寧，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老席，老席，你嚇死我了，你真的，你要嚇死我了，你知道嗎？老天爺啊，還好你活著，你還活著，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辦？”
席宜章張了張嘴，但沒能說出聲音來，他的手動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有針，他動了動自己的腦袋，上面也有氧氣管子，他無奈極了，艱難吐出兩個字來，可他太虛弱了，聲音也沒有勁兒，所以，范逸致什么也沒聽見。
曲楚寧注意到席宜章想要說話，便扯了扯席睦洲的衣裳。
席睦洲轉身把孩子遞一個給曲楚寧，他低下頭去。
席睦洲耳力很好，所以，他聽清楚了席宜章的話，他把孩子抱到席宜章跟前，他教孩子喊“爺爺”
孩子才一歲多，雖說她們已經開始喊人了，但這樣給她抱起來，讓她叫人，以曲楚寧對女兒的了解，她是不會開口的。
果真，如曲楚寧想的那樣，孩子根本就不肯喊，還掙扎著要找曲楚寧。
曲楚寧立刻就伸手抱孩子，但一只手抱一個小胖丫頭，有點為難她了，她只好將文和交給席睦洲，將文錦給抱了過來，她輕輕地安撫孩子，指著席宜章跟孩子說：“這就是你一直喊的‘爺爺’寶貝，喊一個，好嗎？”
席文錦沒叫，但是席文和叫了。
小丫頭向來膽子大，這一聲稚嫩清脆的聲音在搶救室響起，曲楚寧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席宜章眼角也慢慢溢出眼淚來，范逸致不甘心，她湊到席宜章耳邊：“老席，你這次病得這么嚴重，把咱們兒子給叫回來吧！”
席宜章說了話，但范逸致根本聽不見，他點點頭，轉頭看向席睦洲。
席睦洲“嗯”了一聲，席宜章這才滿眼不舍地看著兩個孩子，席文和還在喊“爺爺”
有了妹妹開頭，席文錦也輕輕地喊了一聲。
他們在搶救室沒能待多久，就被護士給喊了出來。
席睦洲找到大夫，大夫面色沉重：“雖說我們暫時穩定住了病情，但你們也要清楚，首長現在的情況，誰也說不好，他顱腦出血，如果想要治好，就要做開顱手術，這么大手術，首長不一定能停下來，我們現在的檢查手段，目前還沒找到出血點……”
“大夫，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盡力，需要什么，你跟我們說就行，我們盡量配合！”
大夫說了他的要求，要從京都那邊調腦外科的醫生過來，但現在的情況就是不好說，他們盡量穩住病情。
王媽抱著孩子，聽到曲楚寧的話，也不禁紅了眼眶，她跟席宜章相處的時間算是最長的，比席睦洲都要長，這么多年，他們早已處成了親人，她心里雖說埋怨席宜章對睦洲媽的背叛，可她也清楚，這件事不完全是他的錯，再說了，現在他已經是這樣了，她什么也不想說了，只期望他能多活兩年，能有兩個孫女多陪一陪。
席睦洲要留在醫院照顧席宜章，他也跟單位請了假。
曲楚寧和王媽本來也想留在這里的，但席睦洲要曲楚寧帶孩子回去。
好在他們現在住在縣城，來回也方便。
曲楚寧和王媽帶著孩子往回走時，已經快晚上的十一點了，曲楚寧有點心慌，畢竟上次她也是在距離軍區醫院不遠時，被人跟蹤，如果當時不是她識時務，可能還會鬧出些事來。
“王媽，我們走快點吧……”
“哎喲，大晚上的，女同志啊，嘖嘖，這是要去哪里啊？靚女，要不要跟我們去店里坐坐啊？”
曲楚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從路邊竄出來的人影給嚇了一跳，她尖叫了一聲，隨即立馬就捂住了嘴巴，但這也把懷里的孩子給吵醒了。
“還有孩子呢……”
“干啥呢？”王媽一把將曲楚寧拉到自己身后：“哪里來的癟犢子玩意兒，惹到老娘頭上來了，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