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鍋:
「600一卦???小姑娘坐地起價啊!」
「搶錢嗎這是?放高利貸的都沒這么猛!」
「前面剛翻車,這就敢開高價?梁靜茹給的勇氣?」
「走了走了,真當網友是韭菜。」
「等等,萬一,剛才那阿姨要是真的…」
「劇本!肯定是劇本!坐等打臉!」
就在這一片嘲諷、質疑和少數好奇的彈幕混戰中,一條與眾不同的醒目留言,突然劃過屏幕:
「怎么付款?」
簡潔,直接。
云舒的目光落在那條留言上,“先算。算完后,若無誤,后臺私信我結賬。”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不靈,分文不取。”
話音剛落,一個直播連線申請彈了出來,ID就是剛才問付款方式的那位。
云舒指尖在屏幕上一點,同意了申請。
屏幕一分為二。
左邊是云舒和她身后天橋的背景,右邊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的面孔。
看環境像是在家里,裝修簡約現代,但他本人狀態卻不佳,眼下烏青,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驚惶。
即便在鏡頭前也下意識地左右瞥視,仿佛身邊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你想算什么?”云舒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臉上。
男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干澀:“我、我最近總覺得不對勁。好像…好像有臟東西跟著我。”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恐懼,“晚上睡覺,明明關了窗蓋了被,卻總覺得陰冷陰冷的,是那種滲到骨頭里的涼。”
“睡著了也老做噩夢,驚醒一身冷汗。白天也沒精神,總覺得后背發毛,班都不能好好上了。”
彈幕又刷了起來:
「又開始編故事了?這托兒演技還行。」
「面色是挺差的,像沒睡好。」
「故弄玄虛,接下來是不是要賣符了?」
云舒沒理會彈幕,對男子道:“你把手機攝像頭轉一下,對準你家里,慢慢轉一圈,我看看環境。”
男子連忙答應,拿起手機,開始從客廳的沙發、電視墻,慢慢轉向餐廳、玄關…
鏡頭有些晃動,但能看出他家境確實不錯,空間寬敞,擺設整潔,只是光線略顯昏暗,或許是因為窗簾拉著一半。
當鏡頭掃過客廳靠近陽臺的一個角落時,云舒突然開口:
“停。”
那里擺著一個實木的高腳花架,花架上放著一盆綠蘿。
花架旁還斜靠著一面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雕花邊框舊式全身鏡。
云舒話音一落,男子手一抖,鏡頭定格在那面鏡子上。
云舒的目光穿過屏幕,緊緊落在那面鏡子上。
她神色驟然轉冷,琉璃色的眸子里似有微光凝聚,清澈的嗓音沉了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老頭。”
她對著屏幕,或者說,對著鏡頭里那面鏡子所在的方向,冷冷開口。
“死后不去你該去的地方,跟著這年輕人做什么?他陽氣尚旺,與你無冤無仇,你纏著他,損他精氣,于你有何好處?”
這話一出,直播間瞬間死寂了一秒,隨即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滾動起來:
「臥槽槽槽槽!她在跟誰說話?!」
「老頭在哪?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演的吧?!但這語氣…好真啊!」
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如同坐了火箭,從百瞬間突破四位數,并且還在飛速攀升。
而連線中的男子,在聽到云舒那聲“老頭”和后續的話時,整個人猛地一顫,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拿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哆嗦。
他猛地看向那面鏡子,又迅速看向四周空蕩蕩的客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你在和誰說話?那東西在這屋里?在鏡子那兒?” 他嚇得幾乎要跳起來,恨不得立刻離那個角落遠遠的。
云舒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微微側耳,眉頭輕蹙,仿佛在傾聽什么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
她的表情認真專注,時而微微點頭。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她在聽什么啊?!」
「媽呀,我腳毛倒豎!」
「錄屏了錄屏了!這要火!」
「快說啊!到底怎么回事!」
幾秒鐘后,云舒停止了傾聽,轉回頭,看向屏幕里嚇得魂不附體的男子,眼神恢復了些許平和。
“上周末,你是不是開車出門,半路上遇見一隊打著雙閃的車隊?然后,你還超車跑到最前面去了?”
男子原本慘白的臉先是茫然,隨即像被閃電擊中一般,猛地回想起來,眼睛瞪得滾圓,連連點頭,聲音都變了調:
“對對對!你怎么知道?!上周六上午!我在去加班的路上,等紅燈時看到旁邊車道的車隊,四輛車,整整齊齊都打著雙閃,看著挺氣派的…”
“我以為是婚車或者什么活動車隊,當時覺得好玩,綠燈一亮我就踩油門插到他們前面去了,也跟著打了雙閃,假裝是他們的頭車。”
“開了兩個路口我才拐彎走的…這、這有什么關系嗎?!”
云舒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怪不得人家老爺子跟上你。”
她看著男子,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的意味,“人家那是出殯的靈車隊伍,剛送走一位老爺子。你倒好,跑到靈車隊前面去打雙閃當頭車。”
男子:“!!!”
他張大了嘴,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直播間,彈幕徹底炸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頭車?!靈車頭車?!」
「哥們兒你真是人才啊!笑死我了!」
「所以是老爺子覺得被冒犯了,跟著他玩玩?」
「這劇情…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所以是真的有…?我的世界觀…」
「快!快問大師怎么解決啊!那哥們兒臉都綠了!」
屏幕右下角的在線人數,已經飆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并且還在不斷涌入新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