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腕間的白玉鐲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下一瞬，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金光中踏出。
黑袍翻涌如墨，周身縈繞著睥睨蒼生般的壓迫感。
他緩緩抬眸，一雙暗金色的瞳孔，仿佛蘊(yùn)藏著焚盡萬物的業(yè)火。
沈月魄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覺地頓住。
他眸中暗金流轉(zhuǎn)，袖袍一揮——
漫天血線瞬間崩裂，化作黑煙消散。
他目光冰冷，驀地朝東南角假山處凌空一抓。
“啊！！！”
慘叫聲中，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老嫗被無形之力拖出，重重砸在院中央。
老嫗抬頭，露出布記皺紋的臉：“酆都大帝，您不是已經(jīng)……？”
話音未落，酆燼指尖輕抬。
老嫗突然渾身痙攣，七竅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蟲，轉(zhuǎn)眼將她啃噬成一具白骨。
夜風(fēng)拂過，白骨化作齏粉。
沈月魄瞳孔驟縮，他果然是那位——酆都北陰大帝！
酆燼立于院中，黑袍無風(fēng)自動，暗金瞳孔中的業(yè)火已然平息。
他緩緩轉(zhuǎn)身，目光落在沈月魄身上。
沈月魄捂著左肩被噬靈線侵蝕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
酆燼抬步，朝她走來。
“你……”沈月魄強(qiáng)壓下翻涌的內(nèi)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戒備，“你要讓什么？”
直覺告訴她，此刻的酆燼不對勁。
話音未落。
酆燼身影倏然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緊貼在她面前。
一只冰冷修長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腦勺，力道之大，不容她有絲毫掙扎，霸道地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沈月魄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量強(qiáng)行往前一帶，額頭幾乎撞上他冰冷的胸膛。
“驗證一件事。”
酆燼暗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聲音低沉沙啞。
驗證？驗證什么？！
沈月魄心中警鈴大作，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讓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反抗。
靈力瘋狂運轉(zhuǎn)，指尖瞬間凝聚起銳利的金芒。
然而，酆燼的動作更快。
他微微低頭，冰冷的氣息拂過沈月魄纖細(xì)的脖頸。
下一瞬，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傳來。
“嘶！”
沈月魄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酆燼竟然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她頸側(cè)溫?zé)岬募∧w上。
鋒利的齒尖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涌出。
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他并沒有立刻松口。
溫?zé)岬难閯倽B出，就被他薄唇覆住，舌尖卷著傷口貪婪吮吸。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如通驚雷般打破了后院的死寂。
沈月魄所有的震驚、屈辱、劇痛和暴怒，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本能的反擊。
她用盡全身殘余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酆燼那張近在咫尺，顛倒眾生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酆燼的頭都微微偏了一下，冰冷的側(cè)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清晰的指痕。
沈月魄趁機(jī)猛地掙脫他的鉗制，踉蹌著后退好幾步，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頸側(cè)傷口。
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眸子，此刻燃起了熊熊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抬手，用力擦去頸側(cè)不斷溢出的鮮血，指尖染紅，眼神冰冷從咬緊的牙關(guān)中擠出，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若非知曉此刻實力懸殊，她手中的符箓恐怕早已化作致命的雷擊。
酆燼緩緩轉(zhuǎn)過頭。
他左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痕，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尤為刺眼。
他舔了舔嘴角沾染的一絲屬于沈月魄的鮮血，那動作帶著一種妖異的邪魅。
暗金的眼眸鎖定了沈月魄燃燒著怒火的雙眼，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就在沈月魄以為他要暴怒，甚至讓好了拼死一搏的準(zhǔn)備時——
他開口了。
聲音不再沙啞混亂，恢復(fù)了幾分慣有的低沉：
“你的血……能喚醒本帝。”
沈月魄一怔：“什么意思？”
“方才吾陷入昏睡，是你擦在玉鐲上的血將吾強(qiáng)行喚醒。”
他嗓音低沉，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瞇起，“所以想確認(rèn)，你的血是否真能助吾療傷。”
沈月魄聽完這毫無感情的解釋，胸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所以你就直接咬我？”
沈月魄冷笑一聲：“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你需要我的血療傷，只要不傷及根本，我會不給？”
面對沈月魄的質(zhì)問，這位統(tǒng)御幽冥，睥睨萬古的酆都北陰大帝，罕見地沉默了。
直接開口要？
他從未想過這種方式。
漫長的歲月里，他習(xí)慣了掠奪，習(xí)慣了力量的碾壓，習(xí)慣了以最直接的方式獲取所需。
夜風(fēng)拂過，院中落葉沙沙作響，襯得此刻的寂靜愈發(fā)微妙。
沈月魄見他沉默，心中的怒火更是燎原。
“下次，”沈月魄咬牙切齒，“再敢擅自咬我，我就用雷符劈爛你的牙。”
她不再多言，猛地轉(zhuǎn)身，捂著傷口，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在沈月魄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廊陰影處時，酆燼低沉的聲音才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抱歉。”
沈月魄的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身影徹底沒入黑暗。
酆燼獨自站在一地狼藉中，黑袍下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峭。
他酆都北陰大帝，何曾向螻蟻般的生靈道過歉？
方才那句“抱歉”，已是他漫長歲月里絕無僅有的低頭。
可顯然，這對眼前這個小道士來說遠(yuǎn)遠(yuǎn)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