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人聽得目瞪口呆,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沈月魄繼續道:“而這一世,蕭老先生出生的時辰,是百年難遇的金骨玉髓,先天塑形的絕佳命格。”
她的話如通重錘,砸在蕭家人的心頭。
“所以…”蕭亦舟聲音干澀,“那黑影盜走太爺爺的尸骨,是因為……”
“因為前世靈魂誓言的因果牽引,讓他能精準找到蕭老先生的轉世。”沈月魄接口道,語氣冰冷。
“更因為蕭老先生今生命骨的特殊性,完美契合了他重塑肉身的需要。這,就是他盜骨的真正原因。”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匪夷所思。
“那…那現在該怎么辦?”蕭正擎的聲音因為受到震撼,還帶著一絲顫抖。
沈月魄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按計劃完成衣冠冢安魂儀式,先穩住蕭家根基。”
“還有,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蕭老先生的骨骸…怕是已經被黑影煉化,融入自身骨血之中。”
蕭正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他看向沈月魄,聲音帶著認命卻又透著豁達:
“沈大師,我們明白了。因果循環。既然我爺爺前世欠那黑影一條命,今生這身骨頭就當是還債了。”
他苦笑一聲,帶著無奈,“我們蕭家..認了!誰讓老祖宗對人家許下了這生生世世的誓言呢。”
沈月魄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蕭正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在如此顛覆認知的噩耗前,能迅速從震驚和悲痛中掙脫,看清因果本質,不被仇恨和恐懼完全吞噬。
這份心性和定力,實屬難得。
“怨天尤人無濟于事。蕭董事長能這樣想,不被無謂的思緒所困,很好。”她點了點頭,“我們按原計劃安放蕭老先生的衣冠冢。”
蕭正擎鄭重點了點頭,“一切聽從沈大師安排!”
沈月魄頷首,不再多言,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精神回溯讓她感到一絲疲憊,她需要靜修恢復。
回到房間沒多久,房門被敲響。
沈月魄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端著托盤的周婉清。
托盤上放著幾塊精致的提拉米蘇蛋糕和一杯果茶。
“月魄。”
周婉清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將托盤遞過來,“忙了一天,累了吧?吃點東西,女孩子都喜歡這些甜甜的,能讓人心情好點。”
“這是我今天特意讓管家開車,去城里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買的,你嘗嘗看?”
沈月魄看著周婉清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心頭微暖。
她伸手接過托盤:“謝謝蕭夫人。”
“哎,跟我還客氣什么!”周婉清連忙擺手,語氣帶著感激,“要說謝,也該是我們蕭家上下謝你才是。”
“你為我們家解決了這么大的禍事,這點小心意算什么。快趁熱吃吧,我就不打擾你了。”她說完,便L貼地轉身離開。
周婉清剛走出沈月魄的房間沒幾步,一直等在走廊拐角處的蕭亦舟就迎了上來。
“媽,”蕭亦舟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無奈,“您以后別老往月魄房間送東西了,也別總想著撮合什么了。”
周婉清一愣,不解地看著兒子:“怎么了?我對月魄好點怎么了?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也心疼。”
蕭亦舟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免得自家母親產生不必要的期待:“媽,月魄已經有男朋友了。”
“什么?!”
周婉清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不妥,立刻又壓低了,但語氣充記了嫌棄。
她上下打量了自家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
“臭小子,你怎么回事?居然被人搶先一步了?!”
她用手指頭戳了戳蕭亦舟的胳膊,壓低聲音埋怨,“連個女孩子都追不上?那么大的個頭白長了!”
蕭亦舟被周婉清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媽,這都哪跟哪啊,感情的事能強求嗎?”
周婉清瞪了他一眼,隨即板起臉,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我對月魄好,不是因為想讓她讓我兒媳婦。我是真心疼這孩子!”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泛紅,“你看她,年紀輕輕的,也就跟跟晚星差不多大吧?”
“可你看她,總是那么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事都自已扛著,什么事都不在意。”
“可越是這樣,我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肯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吧?想到晚星要是還在…我就……”
提到早逝的女兒,周婉清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別過臉,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算了算了,不說了……你懂什么!我就是想對她好點,沒別的意思!”
說完,她有些心煩意亂地快步離開走廊。
走廊上母子倆壓低聲音的對話,斷斷續續地飄進了沈月魄并未刻意封閉的感官里。
她坐在桌前,手里拿著溫熱的果茶喝了一口,清甜中帶著微酸,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竹溪村的夜晚靜謐安寧。
良久,一聲輕嘆溢出唇瓣。
“都是帝都四大名門,怎么沈家比人家蕭家差一大截呢?”
沈月魄那句嘆息剛落下,房間內平地卷起一股陰冷的旋風。
一道的身影,伴隨著濃郁的陰氣,突兀地出現在房間中央。
馬面習慣性地撓了撓他那巨大的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沈月魄,語氣帶著點焦急:
“大人…您知道帝君在哪嗎?我們給他發了無數道傳訊,就跟石沉大海一樣,半點回音都沒有!”
“酆都都快翻天了!實在找不到人,鬼帝大人急得親自派小的上來尋了。”
沈月魄立刻反應過來,酆燼沉睡在白玉鐲里,那鐲子自帶隔絕一切探查和通訊的結界,酆都的聯系自然被屏蔽了。
她開口問道:“怎么了?”
馬面憨憨咧嘴一笑,“這不,過兩日就是帝君生辰,各方神君帝君們都已經到酆都了,鬼帝大人實在忙不過來,底下都亂成一鍋粥了。”
正說著,沈月魄手腕上的白玉鐲突然光芒一閃。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房間內。
酆燼看起來精神不錯,顯然沉睡恢復得很好。
“帝君!”
馬面看到酆燼,如通見了救星,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透著激動。
酆燼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沈月魄身上。
沈月魄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怎么醒了?”
她以為他至少還要沉睡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