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劍之上光芒如白晝。
暗銀色的劍身瞬間變得通體透明,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亮。
劍身上那些暗紋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流轉,貪婪地吸收著那滴精血。
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那滴精血與劍身的聯系,狂暴地涌入沈月魄的體內。
“呃!”
沈月魄身體猛地一震。
與此同時,她的識海之中,異變陡生。
原本靜謐的識海,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的記憶碎片,瘋狂地噴涌而出。
這些碎片中,有巍峨仙山,有古殿道觀,有經卷丹爐……
更多的,是一道模糊卻高潔出塵,帶著溫和笑意的白色身影。
模糊的畫面閃現:
一個梳著雙丫髻,眼神充滿堅定的小女孩,艱難地跋涉在陡峭的山路上。
一步,一叩首,額頭滲出血珠,眼神卻亮得驚人,口中喃喃念著:“求仙師…收我為徒……”
山巔之上,白衣勝雪的云景延含笑看著跪在面前滿眼希冀的小女孩,溫聲問:
“你為何要拜吾為師?”
小女孩抬起頭,眼眸中滿是亮光,“聽聞仙尊持續命之法,救苦度厄,撫四海之民,一念慈悲,澤被蒼生萬里,我也想成為仙師這樣的神,守天下,護蒼生!”
云景延含笑,“你既有此誠心,從今日起,便是本座的親傳弟子。”
丹房中,云景延教她辨識靈草,耐心講解藥性……
練劍坪上,云景延持劍而立,衣袂飄飄,他回頭對她微笑:“徒兒,可學會了?”
可畫面驟然一轉。
陰暗的地牢。
云景延溫潤如玉的臉龐變得扭曲瘋狂。
他手中拿著閃著寒光的刀,一步步逼近被束縛在石床上的她。
聲音冰冷刺骨:“莫怕,待師父得以證道,一切就都結束了。屆時,你想要什么,師父都為你尋來。”
畫面中的她,躺在石床上,眸中沒有懼怕,滿是寒意,冷聲道:
“我視你為師為父,你竟走上邪魔歪道,你妄為人師!也不配為神!受人供奉!”
現實中的沈月魄看到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識海中,那代表著云景延溫和教導的畫面與最后猙獰瘋狂的畫面交織碰撞,形成巨大的沖擊。
尤其是最后那被禁錮的畫面,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凝神!”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混亂記憶洪流淹沒的瞬間,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識海響起。
“看著我!過去已成云煙!你只是沈月魄!”
酆燼的神魂虛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沈月魄識海中央。
將帶著云景延畫面的記憶碎片牢牢擋在外面。
酆燼的力量不僅守護著她,更奇妙地與她自身的靈力產生了共鳴。
起初只是力量的循環。
不知何時起,純粹的守護和力量交融,悄然發生了變化。
沈月魄的識海主動纏繞上酆燼虛幻的神識之軀。
沒有肉體的接觸,卻比任何肌膚之親都更加深刻。
他的神識太過霸道,一寸寸漫過她識海的每一處角落。
沈月魄只覺得渾身一顫,神識不自覺地想要退縮,卻被他牢牢纏住。
“別躲。”
酆燼低沉的聲音在她識海中回蕩,激起一陣酥麻的震顫。
他的神識化作實質般的觸感,輕輕撫過她最敏感的神魂核心。
沈月魄忍不住輕哼一聲,神識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像被撥動的琴弦,發出悅耳的共鳴。
酆燼的神識突然變得熾熱,如巖漿般滾燙地包裹住她的。
沈月魄只覺得神魂都要被融化,識海深處泛起陣陣漣漪。
他們的神識交纏得越發緊密,每一處接觸都帶起令人戰栗的酥麻。
“放松…”酆燼的聲音帶著蠱惑的魔力,神識卻強勢地侵入她識海最深處。
沈月魄的神識不自覺地迎合上去,與他緊密糾纏。
兩股神識如藤蔓般纏繞,難分彼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酆燼每一絲神識的波動,每一次輕微的震顫都讓她神魂戰栗。
識海中的時間仿佛靜止,唯有神識交融的愉悅在不斷攀升。
酆燼的神識突然變得鋒利,如利刃般刺入她最脆弱的神魂核心。
沈月魄驚喘一聲,神識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與他糾纏得越發緊密。
當酆燼的神識終于緩緩退出她的識海時,沈月魄猛地睜開眼,臉頰緋紅,呼吸急促。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已的手,那里跳動的靈光比以往強盛數倍,還帶著酆燼特有的幽冥氣息。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她甚至有種感覺,如今若遇五百只厲鬼圍攻,無需符箓陣法,只憑指尖這凝聚的靈光,便能一劍斬之,蕩盡邪祟。
她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酆燼。
酆燼也已經睜開眼,暗金色的眸中還殘留著一絲識海交融后的余韻。
眼里竟隱隱透出幾分慵懶和饜足。
只是仔細看,還能發現他冷玉般的耳根處,泛著一層紅暈。
看到沈月魄眼中的震驚,酆燼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別太驚訝。這力量……我只占一半功勞。”
他指了指她指尖的靈光,“另一半,是你滴血認主后,血脈貫通,前世被封存的修為和法力本源正在加速復蘇。”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剛才在識海中…只是幫你更快地適應和掌握了它。”
沈月魄心念一動,指尖靈光瞬間收斂,但體內奔涌的強大力量感卻無比真實。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眸光卻變得異常明亮,如同暗夜星辰。
“酆燼!”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這一次的記憶碎片雖然痛苦混亂,但我似乎……捕捉到了云景延的弱點。”
酆燼神色一正,眼中慵懶褪去,恢復冷冽,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一點,笑道:“說說看,”
“他若想完全重塑肉身,需要我的血!”沈月魄語速極快。
“他重塑肉身,雖然用了蕭震天的骨頭作為根基框架,但蕭震天的骨頭只提供了形。”
“而我的血,能療傷能煉器,他的身軀沒有我的血去徹底融合,那副新軀殼根本無法長久維持,甚至可能隨時崩潰。”
酆燼聽完,贊許的點點頭:“不錯。你的血,對他而言不僅是療傷圣藥,更是他突破桎梏的關鍵。”
沈月魄眸光一亮,“那如果得不到我的血,他的肉身是不是就無法存活?”
酆燼拉著她站起身,兩人一起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
“沒錯。他現在就像一個餓極了的人,而你是他眼前唯一,也是最誘人的食物。”
“他一定會來找你,而且……時間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