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翻涌得更加劇烈,樹葉如同鬼爪般在刀疤男周身盤旋亂舞。
他臉上扭曲的笑容越發猙獰,仿佛在擁抱自已的愛人:
“來吧!刮吧,使勁刮!你這風啊,都是在擁抱我!”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帶著病態,“生前,你抗拒我的觸碰,說完惡心。那現在,我就當你是接受我了,阿沅!”
樹梢陰影中,沈月魄和酆燼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見過變態的,沒見過這么又瘋又自以為是的。
就在這時,刀疤男的一個手下接了個電話。
低聲應了幾句后,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老大,那邊催了,貨馬上到,我們得走了。”
刀疤男臉上的癲狂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孔。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墳,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阿沅,生意來了,我得走了。等我,很快。”
說完,他不再留戀,轉身就帶著手下準備離開山坳。
就在刀疤男轉身邁步的瞬間,沈月魄指尖微動,一道追蹤符,悄無聲息地打向刀疤男的后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符咒即將觸體的剎那,刀疤男腳步猛地一頓。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臉色瞬間陰沉,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枚折疊成三角狀的黃符。
此刻,那符箓正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并且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燼。
“哼!”
刀疤男看著手中化為飛灰的黃符,眼神驟然變得兇狠銳利,猛地掃視四周陰暗的樹林,聲音冰冷:
“大師果然沒騙我。這護身感應符一毀,不是有不干凈的東西想害我,就是有懂行的人在暗地里做法。”
刀疤男立刻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他當機立斷,指著剛才說話的手下和另一個離得最近的壯漢:
“你們兩個守在這里,我馬上通知大師過來給阿沅遷墳。”
說完,他不再遲疑,帶著剩余的手下,迅速退出山坳,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確認刀疤男一行人走遠,林中只剩下那兩個被留下的黑衣手下,緊張兮兮四處張望。
沈月魄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出一個手印,口中默念咒語:
“迷魂引,惑心竅,見妄境!”
隨著她清冷的低吟,那兩個原本還警惕四處張望的黑衣壯漢,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
緊接著,他們臉上露出了癡傻淫邪的笑容。
仿佛看到了什么無比誘人的景象,開始對著空氣手舞足蹈,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其中一個還流著口水想去抱旁邊的大樹,完全沉浸在了沈月魄制造的幻境之中。
酆燼和沈月魄從樹上躍下,落在地面悄無聲息。
酆燼瞥了一眼屋檐下那個被自已破壞的攝像頭,淡淡道:
“放心,剛才那東西,拍不到我們。”
他的力量早已徹底摧毀了攝像頭內部的元件,連數據都不可能殘留。
沈月魄點點頭,不再理會那兩個廢物,目光投向那座孤墳。
沈月魄走到墳前蹲下身,她抬頭看了看月亮。
隨即,抬起戴著輪回戒的那只手,指尖凝聚靈力,按在墳土前的碎石上。
“魂兮魄兮,受困于此,不得往生。”
“今以輪回為引,月華為橋,破爾枷鎖,解爾束縛!”
隨著她清越的咒語聲,一股柔和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滲入墳塋深處,開始沖擊那層無形的禁制。
墳頭劇烈地震動起來。
酆燼站在沈月魄身側,負手而立。
同時,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著整個山坳。
“破!”
沈月魄清叱一聲,最后一道靈力,如絲線般刺入。
“啵。”
一聲輕響,仿佛氣泡破裂。
籠罩孤墳的陰冷煞氣驟然一滯,開始消散。
一道幾乎透明的女子魂體,緩緩從墳土中飄浮而出。
正是那名黑衣女孩。
她的魂體比剛才更加凝實,但此刻魂體光黯淡,仿佛隨時會徹底潰散。
她空洞的眼神中殘留著痛苦,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顯然被囚禁和折磨得魂力枯竭,連基本的意識都難以維持。
沈月魄立刻抬起左手,輪回戒光芒大放,一股柔和的吸力將女孩虛弱的魂體輕柔地包裹,最終收入了輪回戒中。
做完這一切,沈月魄看向身邊一直守護的酆燼,開口道:“她魂體受創太重,需要溫養。”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刀疤男的話,“酆燼,你能讓孟歸塵立刻來一趟嗎?”
酆燼何等聰明,瞬間明白了沈月魄的用意。
他唇角微勾,“你倒是會物盡其用。孟歸塵一來,能替你抓人,又能給她和你師兄制造雙出的機會。”
沈月魄被他說中心思,臉上難得閃過一絲不自在,卻沒反駁。
她轉身,拉著酆燼的手往山坳邊緣的樹林走去,遠離還在傻笑的兩個馬仔。
邊走,她邊輕聲說道,語氣帶著難得的柔和與認真:“你別看我師兄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其實…他對我很好。非常好。”
她停下腳步,目光望向虛靜觀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山林,看到了觀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三年前,我師兄爬到觀頂嚎啕大哭了一整晚。我一直不知道理由,但這兩天,我似乎知道是為了什么。”
她輕聲道:“當年師父坐化前,道觀面臨一個重大的抉擇,繼承道觀的人選。”
沈月魄的聲音低沉下來。
“虛靜觀傳承特殊,《虛靜鎮魂訣》與觀中守護的引魂陣,必須由身負純陽引靈體的弟子繼承,才能完全掌控,鎮壓地脈陰竅,引渡游魂。”
“而我……”
她抬起自已的手,指尖縈繞著一絲冷意的靈氣,“天生玄陰月魄體,靈力雖強,卻與道觀的純陽之力相沖。”
“若強行繼承,自身靈力與地脈陽氣一旦起沖突,就會加速地脈失衡,引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