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蕭亦舟雷打不動地給云舒送各式各樣的精致糕點。
他沒時間的時候,就讓人送來,除此之外,絕不多說一個字。
這種持續的入侵,讓云舒的生活里充滿了他的影子,卻又抓不到實質的感覺。
她每天對著那些精美的糕點,心情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而云舒這幾日也確實忙碌。
她協助特案局的人員順藤摸瓜,終于抓住了那個為顧景疏大伯和堂兄布下邪術的道士。
隨著道士落網和關鍵證據的獲取,顧景疏的大伯也因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
籠罩在顧景疏頭上多年的陰云,終于開始真正散去。
顧家別墅,康復訓練室。
云舒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看著顧景疏扶著特制的雙杠,緩慢地練習行走。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但步伐比前幾日穩了許多,臉色也紅潤起來。
最后一個邪術節點破除后,他恢復的速度肉眼可見。
看著顧景疏專注練習的側影,云舒托著腮,終于忍不住開口:
“景疏,你說蕭總到底什么意思?不表白,不明確表示,每天就來送東西、偶爾偶遇吃個飯,跟打卡上班似的。”
顧景疏停下腳步,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坐回輪椅上休息,聞言笑了起來:
“他是個有耐心的獵人。他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滲透你的生活,培養你的習慣和期待。”
“他在等你習慣他的存在,等你先沉不住氣,主動去問、去想、甚至去質問他,那時候,你就等于主動跳進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云舒懊惱地撓了撓頭,有些沮喪:“可他今天都沒出現過…你說,他是不是放棄了?或者覺得沒意思了?”
顧景疏看著她糾結的小表情,搖頭失笑:“行了,別為這個苦惱了。他可能真有事。重要的是,你別自亂陣腳。”
他轉移了話題,語氣輕松,“為了慶祝邪術盡破、惡人伏法,也慶祝我行走日漸自如,今晚帶你出去吃大餐,想吃什么?我請客。”
云舒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眼睛亮了亮,脫口而出:
“還是紅燒肉吧!上回在山海居,被某人攪和得都沒好好品嘗。”
顧景疏笑意更深:“好,就山海居。”
傍晚,山海居,包間。
顧景疏的腿尚未完全恢復,依舊坐著輪椅。
云舒推著他進了預定好的包間,心情因為美食的期待而雀躍了幾分。
菜肴很快上齊,尤其是那道油亮誘人的紅燒肉,散發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云舒剛拿起筷子,還沒碰到肉…
包間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顧景疏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門口,唇角勾起一抹早有預料的笑意,壓低聲音對云舒道: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人這不就來了?”
云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是期待還是緊張,她自已都分不清。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發,目光投向門口。
然而,下一秒,顧景疏臉上那抹帶著些微調侃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云舒剛剛揚起的嘴角,也瞬間收斂,消失無蹤。
門被推開,蕭亦舟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
他今天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氣質冷峻。
但讓云舒和顧景疏同時失語的,是他身邊站著的人。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質感上乘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內搭淺色針織裙和長靴。
她容貌姣好,氣質溫婉中透著一股書卷氣,此刻正微微含笑,目光在包間內掃過。
蕭亦舟的目光掠過云舒瞬間緊繃的臉,神色依舊平靜,開口道:“不好意思,樓下又沒位置了。不介意我們一起吧?”
語氣甚至比上次更隨意。
云舒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悶悶地發疼,又泛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
她猛地轉開視線,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碗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顧景疏,終于開口了。
他直直地盯著蕭亦舟身旁的女人,吐出兩個字:“介意。”
氣氛瞬間凝滯。
那女人聞言,非但沒有尷尬,反而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溫溫柔柔,卻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然后姿態大方地直接走了進來。
她走到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顧景疏臉上,笑容依舊溫柔,話語卻像一把軟刀子:
“顧景疏,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還是這么小心眼?拼個桌而已。”
隨即,她轉向低著頭的云舒,優雅地伸出手,聲音柔和:
“你好,我叫江晚吟。”
她頓了頓,視線若有似無地飄過顧景疏,補充道,“顧景疏的女朋友…哦,不對,是前女友。”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顧景疏挪開視線,薄唇緊抿。
云舒聞言,猛地抬起了頭,心中的酸澀一掃而空。
她看了看顧景疏又看了看江晚吟,努力壓抑住八卦的心思,握住江晚吟伸出的手:
“你好,我叫云舒。”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顧景疏,瞬間起了回報的心思,沒多加思索便開口:
“顧景疏未來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