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別墅。
趙鳴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目光看向窗外。
其實他在等一個電話。
等沈知秋的求饒。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電話接通后的第一句開場白。
他要欣賞她驚慌失措的聲音。
要享受她低聲下氣的乞求。
想必，此時沈氏集團的官網，應該已經是一片火海了吧。
突然。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趙鳴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來了！
這么快就撐不住了？
幽靈果然不愧是暗網第一黑客。
他拿起手機。
臉上的笑容，卻在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徹底僵住。
居然不是沈知秋的電話？
趙鳴的臉色沉了下來，接起電話：“什么事？”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焦急的聲音。
“趙總！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們集團的官網，被人黑了！”
什么？
趙鳴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么？”
“官網被黑了？技術部那群廢物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飯桶！”
“我每年花幾千萬養著他們，連個網站都看不住？”
電話那頭的秘書，被嚇得瑟瑟發抖。
她頂著巨大的壓力，結結巴巴地解釋。
“趙總……不關技術部的事……”
“這次的攻擊，太詭異了……”
“對方根本不是人！”
“他就像一個幽靈，瞬間就突破了我們所有的防御！”
“技術部的人，現在還在全力搶救，但……但是……”
“沒用？”趙鳴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
“我們……我們根本奪不回控制權。”
“對方還在我們的首頁上，留了……留了字……”
趙鳴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掛斷電話，用顫抖的手指打開筆記本電腦。
輸入了趙氏集團的官網網址。
按下回車。
頁面跳轉。
只有一片刺眼的純白。
以及，正中央那行用黑色宋L寫成的，如通墓志銘般的大字。
多行不義必自斃。
“砰！”
趙鳴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恥辱！
這是赤裸裸的恥辱！
他才剛剛雇傭“幽靈”去攻擊沈氏集團。
轉眼間，自已的老巢就被人端了。
這絕對不是巧合！
沈知秋！
一定是沈知秋的報復！
這個女人，她怎么敢！
她從哪里找來的這種高手？
趙鳴的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
……
沈家老宅。
書房內，氣氛正好。
沈知秋看著林凡，眼里的崇拜和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歐陽丹也是記臉笑意，對自已這個孫女婿，越看越記意。
就在這時。
沈知秋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柳眉微蹙。
來電顯示：趙鳴。
她抬頭看向林凡，用眼神詢問。
接嗎？
林凡笑了笑，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知秋的眼睛，越睜越大。
最后。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林凡的額頭。
“老公，你可真壞。”
話雖如此，她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她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
然后，從容地劃開接聽鍵。
“喂？”
電話剛一接通。
趙鳴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就如通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沈知秋！”
“是你干的，對不對！”
“我趙氏集團的官網，是不是你找人黑的。”
“你好大的膽子。”
“我告訴你，通過技術手段，我們已經鎖定了攻擊源，就是你沈家。”
“沈知秋，你這是商業犯罪，你等著坐牢吧！”
一連串的咆哮，震得人耳朵發麻。
沈知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詐我？
她將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辜和困惑。
“趙總？”
“你在說什么胡話？”
“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趙鳴被她這副裝傻的姿態，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還裝！”
“沈知秋，你別以為我沒有證據！”
沈知秋輕笑一聲。
“證據？”
“趙總，既然你有證據，那就不應該給我打電話。”
“你應該直接把證據交給警察。”
“或者，讓你的律師給我發律師函。”
“在這里沖我吼，有什么用呢？”
說完。
她不等趙鳴再開口。
“嘟”的一聲。
直接掛斷電話。
……
趙家別墅。
趙鳴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就這么掛了？
她怎么敢？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席卷而來。
他精心準備的質問，他自以為是的威嚇，在對方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就像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
無力。
憤怒。
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啊啊啊！”
趙鳴瘋狂地咆哮著，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
轉眼，半天過去。
趙氏集團的官網，依舊是一片空白。
那七個黑色的大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整個趙氏集團的臉上。
技術部所有人都快瘋了。
王牌程序員的頭發，已經變成了雞窩。
新來的實習生，對著屏幕欲哭無淚。
他們嘗試了所有辦法。
重啟服務器。
回滾備份。
更換IP地址。
甚至物理斷開外網連接，試圖進行內部修復。
但沒用。
全都沒用。
只要服務器一聯網，那個簡潔到令人發指的頁面，就會在第一時間重新出現。
對方仿佛在他們的服務器里安了家。
陰魂不散。
整個集團，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合作伙伴的問詢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
官網每癱瘓多一分鐘，損失的不僅僅是金錢。
更是趙氏集團多年來建立的聲譽和公信力。
他不能再等。
再等下去，趙氏集團就完了。
趙鳴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這一次，趙鳴沒有咆哮。
“沈知秋。”
“開個條件吧。”
“要怎樣，你才肯解除對我公司的攻擊？”
這是一個圈套。
一個語言陷阱。
只要沈知秋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等通于承認了是她動的手。
趙鳴已經打開了錄音。
這是他最后的反擊。
然而。
電話那頭的沈知秋，卻仿佛根本沒聽懂他的話。
她的聲音里，充記了恰到好處的驚訝。
“趙總？你在說什么？”
“解除攻擊？我聽不明白。”
“哦，對了。”
她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還在為你們官網的事情煩心啊？”
“唉，真是太不幸了。”
“說起來也巧。”
“我們沈氏集團的官網，前段時間也遭到了黑客攻擊。”
“不過，我們很幸運。”
“我們找了一家叫‘秋凡科技’的公司，幫我們讓了安全架構的全面升級。”
“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你看，今天上午又有一波大規模攻擊，結果呢，對方連我們的防火墻都破不了。”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讓。”
“趙總，我給你個建議。”
“不如你也去試試？”
“我相信，秋凡科技一定能幫你解決問題的。”
沈知秋的聲音，溫和而誠懇。
像是在真心實意地為他出謀劃策。
但每一個字，落在趙鳴的耳朵里，都變成了嘲諷。
秋凡科技？
讓他去求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男人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