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話音剛落,小滿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個子高,一眼就望見寒露占的那片空地上,幾個半大小子正嬉皮笑臉地打鬧,把寒露和小雪辛苦擺的小板凳、磚頭都踢到了一邊。
原來寒露她們過來的早,占的是好位置,結(jié)果就讓幾個小子盯上了,還想鳩占鵲巢。
“四姐……”寒露看到救星,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
小滿沒直接沖那幾個小子發(fā)作,而是先對周圍熟悉的鄉(xiāng)親們說:“叔,嬸,我們姊妹幾個吃完晚飯就過來占的地方,磚頭還在這兒擺著呢,大家伙都看見的吧?”
鄰里鄉(xiāng)親大多認(rèn)得秦荷花家這八個閨女,兩口子老實(shí)厚道,孩子們也是。
確實(shí)是幾個小子欺負(fù)小姑娘,紛紛幫腔,“是啊,我看見小雪在這兒守了半天呢?!?/p>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也學(xué)會欺負(fù)女娃了?不像話!”
幾個小子在眾人的指責(zé)下,臉上掛不住了,為首的強(qiáng)辯道:“這地方又沒寫名字,說是你們的,你們喊一聲,他們答應(yīng)嗎?”
這純粹是不講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干啥呢!幾個皮猴子專欺負(fù)小閨女,丟不丟人?”
眾人回頭,只見是村里的民兵隊(duì)長趙大山,扛著長條凳,帶著他虎頭虎腦的兒子剛過來。
趙大山在村里很有威信,他一開口,那幾個混小子立刻縮了脖子。
“趙叔……”小滿幾個連忙打招呼。
趙大山和喬林生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他自然要護(hù)著。
趙大山把凳子往地上一放,對那幾個小子眼一瞪:“還不快滾!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fù)人,告訴你們爹,皮條炒肉絲伺候?!?/p>
小子們一哄而散。
趙大叔又和藹地對小滿幾個說:“就在這兒看,叔給你們擋著,看誰還敢擠你們?!?/p>
他的兒子志勇也憨厚地笑著,主動坐到了女孩們的外圍,像個小小的守護(hù)神。
姐妹幾個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感覺無比安全。
電影開始了,放映的是《咱們的牛百歲》,這還是麥穗第一次看,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襲來,劇情還挺有意思的。
尤其懶漢被扒掉褲子那一節(jié),逗的群眾哈哈大笑。
這么貼地氣的劇情,老戲骨的精湛演技,把一個個農(nóng)民形象演活了。
準(zhǔn)確地說,根本感覺不出來是演的,就像發(fā)生在身邊一樣。
直到第一部片子看完,大家還意猶未盡的。
這時候,秦荷花才找了過來。
麥穗麥粒還小,就怕一會看完了讓人磕著絆著。
麥粒要尿尿。
秦荷花就小聲罵:“懶驢上磨屎尿多,我不過來你啥事沒有。”
還有一部片子呢,硬憋著也不行。
“還有誰去,我跟你們一塊?!?/p>
麥穗也要去,小雪猶豫不決,她想憋,又怕憋不住。
秦荷花一手拉著一個,麥穗又拉著六姐,從人堆里擠出來。
這是個大場院,周圍是一個個的草垛,秦荷花帶著幾個孩子走的遠(yuǎn)了一些。
“行了,就在這兒吧?!?/p>
兩個小的扒褲子費(fèi)勁,她幫著扒了。
麥粒又來事了,要解大號。
秦荷花氣的拍了她屁股一巴掌,“你真的屎尿多,我都沒帶紙?!?/p>
麥粒,“窩憋不住了。”
“行,拉吧拉吧,有麥秸?!?/p>
麥穗想想就屁股疼,替麥粒疼。
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
還有一男一女在說話。
“哥,哥,我真看上你了,你給我個準(zhǔn)信,什么時候離婚娶我?”
“快了,快了,你別催,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咱倆都完蛋?!?/p>
麥穗豎起了小耳朵,媽呀,狗血劇情又來了。
偷qing?
“娘……”
秦荷花趕緊噓了一聲,“別說話。”
真是晦氣,解個手都遇見腌臜事了。
“身子都給你了,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去死……”
越說越勁爆了,秦荷花趕緊給麥粒擦了屁股,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下一個影片是《莫愁女》,麥穗都沒怎么看進(jìn)去,她在想麥垛那邊的野鴛鴦會是誰。
麥粒和小雪都打瞌睡了,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秦荷花只得帶這倆走,臨走時又拍了拍麥穗。
麥穗也跟著回家了,她也瞌睡的不行。
早上,麥穗還在睡夢中,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不疼,但能感覺的到。
麥穗揉了揉眼睛,“娘……”
秦荷花有些驚訝,“不是囊了?唉喲,小七長大了。”
麥穗也不知道從哪會就吐字清楚一些了。
麥穗又喊了一聲娘。
“娘跟你們說,昨晚聽到的話,誰都不許說出去?!?/p>
麥粒傻乎乎地問:“什么話?”
“就是你去拉屎那會聽到的話?!?/p>
“窩們沒說話?。俊?/p>
麥穗彈了麥粒一個腦瓜崩,“傻傻滴,小八可愛。”
姐妹倆還姐倆好來個大擁抱,屁股上分別挨了娘的一小巴掌。
“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p>
秦荷花稟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病從口入,禍從嘴出,她家都是女孩子,容易吃虧。
又過去了兩天。
這天秦荷花和三個丫頭都在家,秦荷花支上鏊子攤煎餅。
小雪燒火,七歲的孩子,沒有經(jīng)驗(yàn)。燒的不好,沒少挨娘的吵。
麥穗麥粒在一邊幫忙,趕出來的面糊糊,姐倆你一口我一口搶著吃。
當(dāng)然了,六姐和娘的嘴巴里也要塞一些。
大門突然被推開,人影一閃,秦荷花抬頭一看,臉色就不好了。
“你來干什么?”
來的人正是喬立春,扯著她衣襟的是招娣,跟在她后面的是小芳。
兩年沒見了,喬立春瘦了許多,也老了很多。
二十多歲看上去像三十多了。
“娘,王家人不是東西,小芳她爹把俺娘仨趕出來了。”
秦荷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娘家啊?王家那么好,打死也別走?!?/p>
喬立春光站著不說話,偷偷伸手?jǐn)Q了招娣一下,招娣像被針扎了一樣,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秦荷花心軟了,“行了,孩子是不是餓了?灶上有炒的土豆絲,你給卷個煎餅?!?/p>
“哎?!?/p>
立春一手拉著一個,進(jìn)屋去了。
麥穗趴在娘耳朵邊上,小聲說:“娘,大結(jié)偷偷掐招娣了,招娣才哭的?!?/p>
秦荷花氣的罵道:“三歲看老。一歲不成驢,到老是個驢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