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妹妹也跑了過來,立冬依次抱了抱她們,捏了捏她們的小腮幫子。
兩個小外甥怯生生的,立冬也不強求。
立冬又喊了一聲爹,問了姐夫好。
松柏站在最后面,有點拘謹,立冬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了他學習情況。
得知他數學考了一百,語文考了九十九,立冬還夸他了。
秦荷花這才發現不止立冬回來了,跟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人。
“裴同志,你也來了呀,快坐快坐。”
對于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裴錚可是大干部。
裴錚遞上一個包,“我代表局領導來看望松柏和你們,這是幾件衣裳,還有這三個月的補貼。”
松柏的事,喬樹生和秦荷花十分默契地把裴錚讓到里屋,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不好。
“裴同志,松柏爹娘的事有著落了嗎?”
給松柏尋找父母的這件事進展緩慢,逼著他乞討盜竊的那個人抓住了,但他只承認他是在N市天橋下面遇到的松柏,那個時候就是臟兮兮的小乞丐。
身邊沒有別人,沒有人管。
信息有限,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松柏的家。
“當時把松柏托付給你們照顧,是信任你們,也想著很快能幫松柏找到家。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要是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帶回去送到福利院。”
老兩口還有點舍不得。
“先過完這個年,再問問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裴錚要回去了,秦荷花推推搡搡的,把一包子東西塞到了摩托車車斗。
“不是啥好東西,都是自己地里長出來的,不值錢。”
帶的什么呢?約摸三斤炒皮花生,幾斤大米,還有三斤煎餅。
喬樹生又送了他幾副對聯。
“別嫌棄。”
裴錚反而不好意思推讓了。
送走了裴錚,秦荷花才有時間好好稀罕稀罕自己的閨女。
“果然大城市的水土養人,立冬胖點了也白了也高了。”
立冬只承認自己白了,不下地天天三點一線,捂白很正常。
胖了高了是老娘戴著濾鏡。
“今天還多虧了裴同志,立冬,你可真是巧,遇上了裴同志。”
“他在車站維持秩序……娘,這怎么寫了這么多對聯啊?”
麥粒顯擺,“咱賣對聯掙錢。”
立冬替家里高興,路子越走越寬。
“是麥穗的主意,看見了毛筆,就說賣對聯。”
立冬又稀罕了一陣麥穗,“你可真厲害。”
“沒有三姐厲害,三姐是大學生。”
“你好好學習,以后也是大學生。”
立冬帶回來的行李包可是鼓鼓囊囊的,麥穗麥粒兩個小讒貓,兩眼巴巴地看著。
雖然說喬家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爹娘也會給她們買小零嘴,但姐姐從大城市帶回來的不一樣。
立冬帶著笑,把拉鏈拉開,像變戲法似的,從里面一件件往外掏衣服。
有件格子的呢子外套,領子有點磨白了,但整體挺括,這個大姐可以穿;
還有厚實的毛衣和長褲,上衣也有,各個年齡段的都有。
秦荷花伸手摸了摸一件毛衣,手感軟和,她眼里透著疑惑,“立冬啊,這些衣裳哪來的?”
“娘,我給一個學生補課,是那家人給的。”立冬輕聲解釋,“那家阿姨心善,知道咱家情況,把她閨女穿小的衣裳都收拾出來給我了。我檢查過了,都干凈著,也沒破。幾個妹妹正是長個子的時候,挑著合適的穿,就不愁沒有換洗衣裳了。”
立冬拿起一件紅色的毛衣在麥穗身上比劃,麥穗看中了,顏色她還挺喜歡的,摸上去軟軟的。
另一個行李包,是男孩子的,哪個學校沒有富二代啊?剮個小窟窿眼就扔了,立冬撿了來,洗干凈都帶回來了。
改改給松柏穿。
最后,立冬才從背包最里面的夾層,掏出兩個印著城市名字的油紙包。
“來,你倆閉上眼,伸手。”立冬對麥穗和麥粒說。
兩個小姑娘又好奇又期待,乖乖伸出手。
立冬在她們一人手里放了一個油紙包。
“睜眼吧。”
麥粒手快,三下兩下打開,里面是逼真的動物餅干,她“哇”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放進嘴里。
麥穗打開她的紙包,是紅彤彤的山楂片,她拿起一卷,像小倉鼠一樣慢慢地啃。
“去和哥哥姐姐分著吃。”
哪怕是大姑娘的小滿也急著去找自己的屬相,好幾顆小腦袋擠在一起。
“別急,還有呢。”立冬又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用透明玻璃紙包著的橘子瓣軟糖,陽光一照,糖紙亮晶晶的。
“這個是三姐獎勵你們幫家里賣對聯的,招娣,去跟姐姐和舅舅姨姨們分著吃。”
立冬兜里還有,往爹的嘴里塞一顆,又往娘的嘴里塞一顆。
秦荷花抿嘴,“甜,是真甜,立冬,花不少錢吧?”
“娘,我有錢。”立冬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這是獎學金,三百塊。”
秦荷花吃了一驚,“這么多啊?”
“那當然,我成績好。”
秦荷花推了回來,“自個留著,吃飯不花錢啊?”
“我有,補助和輔導學生掙的,就足夠我花的了,別擔心我。”
這一晚,家里喜氣洋洋,麥穗興奮地半宿沒睡。
立冬回來了,小滿她們過了兩天也放假了,家里沒別的,光是孩子了。
孩子都在家,賣對聯都用不著秦荷花了。
立冬帶著寒露和松柏;鐵柱帶著小滿和小芳,兩波人分頭去賣。
家里也是有分工的,喬樹生寫對聯,麥穗麥粒招娣幫忙,秦荷花和立春開始忙年了。
今年是要糧有糧要米有米,淘了一百七八十斤麥子,大米也留了四十多斤。
正月走親訪友,再加上自家人消耗,這大餑餑發團是少不了一點。
和后世的機械化相比,現在的人可真辛苦。
全是對掐臼磨,光掐大米就是一天,秦荷花娘倆個輪著來。
蒸大餑餑可是力氣活,發好面,就輪到男人們表現了,沒把子力氣揉不了面團。
要是揉不好面團,蒸出來的大餑餑表面粗糙,吃起來不筋道,正月背著出門不丟人啊?
揉面的活以前是喬樹生的,今年正式退休,交給商鐵柱了。
一個灶一天最多蒸兩鍋,不然熱炕就沒法睡人了。
兩個灶一天蒸三鍋,光大餑餑就蒸了三天。
又蒸了一天發團,兩種,一種是大米面發團,蒸了兩鍋;一種是玉米面發團,蒸了一鍋。
麥穗特別愛吃剛出鍋的大米發團,像切年糕一樣,又松軟又粘糯,好吃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