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也知道罪魁禍首是他媽。
“我會不會去問,那就與你無關了,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在我們的面前出現。我已經給你面子了,你要是一意孤行,就別怪我做事太絕。”
申紅梅一句話沒說,背起包就走了。
“怎么不說話?”裴錚低聲問立冬。
立冬笑著問:“你都處理完了,我還能說什么?不過,你媽為了拆散我們真是不遺余力。”
“擁有什么樣的父母,我沒辦法選擇,但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有件事,裴錚一直不想說,看來不說不行了。
“我信你。”立冬相信裴錚。
這段時間,裴錚一直住在單位里,只是偶爾回家一趟。
他把立冬送到宿舍之后,就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裴奶奶伸著頭往孫子身后瞧,“我孫媳婦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
趙瑞雪撇嘴,一個鄉下人有什么好稀罕的,城里環肥燕瘦的什么樣的沒有?
裴錚停好自行車走進了屋。
“奶奶,你想立冬了可以去找她,我不想讓她來咱家。”
裴奶奶嘆了口氣,她怎么能不懂?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融洽,也就裴奶奶和孫子聊幾句。
飯后,裴錚很平靜地說:“媽,我想跟你談談。”
趙瑞雪抬起頭看了一眼兒子,嘟囔了一句,“你跟我有什么好談的?”
裴錚盯著她,“你想在這里談?”
趙瑞雪沒說話,起身回了臥室,裴錚也跟著走了進去,并帶上了門。
趙瑞雪坐在床沿上,指了指椅子,“有什么話就說吧。”
裴錚問的很直接,“那個申紅梅是你找的吧?”
趙瑞雪被兒子直接質問,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依然強撐著姿態,“是我又怎么樣?我都是為了你好!那個喬立冬,一個鄉下丫頭,能給你什么幫助?申紅梅家世好,以后在事業上能幫你多少,你算過這筆賬嗎?”
裴錚眼神冰冷,聲音里壓著怒火,“媽,我的事業,我的人生,不需要靠女人來鋪路。我找的是共度一生的愛人,不是生意伙伴。你用這種手段,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立冬。”
“侮辱?我看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等你以后在社會上碰得頭破血流,就知道我今天做的沒錯!”
“如果成功的代價是犧牲我的感情和原則,那這樣的成功我不要。”裴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母親,語氣決絕,“我今天正式通知您,我會和立冬結婚。如果您接受,以后我們還是一家人。如果您繼續這樣‘不遺余力’,那我只能減少回來的次數,甚至不回來,您自己考慮清楚。”
趙瑞雪氣的臉色鐵青,“我倒想親口問問,喬立冬為什么死抓著你不放?還不是貪圖你爸爸是書記,你是隊長?換普通人早就甩了!”
裴錚本來打算走的,聽到趙瑞雪的話又走了回來。
“你聽清楚了,不是立冬追的我,是我追的她。立冬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要是有一天她甩了我,那一定是我的問題,是我讓她心傷了。”
“媽,你是我媽,生了我養了我,我不想和你鬧的太難看,你要是一意孤行繼續給我們使絆子,有件事我要跟我爸說道說道了。我十歲那年,有一次肚子疼提前放學了,一進門我就聽見奇怪的聲音……”
這件事憋在心里很多年了,要是他媽不作,他準備爛到肚子里的。
那畢竟是他媽。
可趙瑞雪一直蹦噠,一直作。
趙瑞雪的臉一下子變色了,說不出是什么色,反正不是一個色,來回變換。
“你,你,胡說八道!”趙瑞雪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里最清楚,我娶誰和誰談對象,是我的事,你少摻和。”
說完,裴錚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趙瑞雪一個人臉色鐵青地坐在房間里。
裴錚知道了。
裴錚拿這件事威脅她。
趙瑞雪只能暫時歇了心思,裴錚給她留了一條路,她不能把路堵死了。
可這么放任裴錚娶喬立冬,她又不甘心。
裴錚跟裴懷遠說了一聲,又跟奶奶告別。
“還要回單位啊?在家住一宿吧。”家里孩子少,沒有熱乎氣,裴奶奶很希望孫子在家住一宿。
“奶奶,有空我再回來。”
裴奶奶才不信,孫子就是煩他媽。
“你好好吃飯,有空了我就去看你和立冬。”
裴錚答應一聲,騎著自行車摸黑走了。
裴奶奶敲了敲兒子的門。
“懷遠,我給你送杯水。”
裴懷遠雙手接過,“媽,您去睡吧,不用惦記我。”
裴奶奶在兒子身邊坐下,嘆了口氣,“小錚就在家吃了一頓飯,這個家他是越來越不愛待了。”
裴懷遠安慰她,“媽,裴錚工作忙,住在單位方便。”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他就是煩他媽,從小和他媽感情就淡……哎,就他媽那個人,換我也會。懷遠,小錚跟他媽說話還背著咱,她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裴懷遠催著裴奶奶去睡。
趙瑞雪的事,他不想知道也不關心。
這么多年了,一步一步就這么走過來了。
直到裴錚回到宿舍,心情還沒平靜。
如果不是趙瑞雪做的太過分,那件事他是準備爛到肚子里的……
那年,他十歲。
不知道是不是學校的水沒燒開的原因,他在倒數第二節課的時候鬧肚子,班主任就讓他提前回家了。
裴錚不像女孩子那般嘰嘰喳喳的,他推開大門,就直接進到了院子,突然就聽到異樣的聲音。
好像是他媽在低叫?
十歲的裴錚是一張白紙,他還以為他媽傷著了還是嚇著了,跑進屋推開臥室的門,看到床上白花花的……
“你輕點……”
“你叫的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裴錚閉上門,一個晚上他都躲在外面,他不想回家,他覺得他媽好臟啊,把別的男人帶回家,睡他家的床,還不穿衣服……
下半夜,裴懷遠才被裴懷遠在家屬院邊上的樹杈上找到。
“不知道因為找你,你媽和你奶奶都急瘋了嗎?”
裴懷遠氣急,扯著裴錚的胳膊,踹了兩腳。
要不是裴錚往樹下撒尿,裴懷遠還不一定發現。
“說,為什么放學不回家?誰惹你了?”
裴錚一聲不吭。
裴懷遠戳著他額頭,“你個犟種!”
事后,不管家里人誰問他,裴錚都沒說過原因。
也就從那時候開始,他很排斥趙瑞雪,很少跟她說話,氣的趙瑞雪罵她白眼狼。
要說對不起誰,裴錚覺得挺對不起他爸的。
他明明看見了,可他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