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挎籃子的那個女人,攔住她。”
這個時候的人很純樸,基本上沒有訛人的,有事是真上。
靠近門口的兩個男攤主已經把人攔下了。
“你們攔我干什么?我就買個菜,招誰惹誰了?”中年婦女大聲嚷嚷著,就像她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但還是讓人推了過來。
有人就納悶了,“她干什么了?偷錢了?”
中年婦女罵道:“你才偷錢了,你全家都偷錢了!”
剛才丟錢的年輕婦女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卷錢來,欣喜地叫了起來,“哎呀,我的錢找到了,剛好七塊錢。”
那中年婦女見錢已找到,掙著身子就要走,聲音拔得更高,“聽見沒?錢找著了!還攔著我干啥?”
周圍有人也開始松動:“是啊,誤會了吧……”
“等等。”麥穗清亮的聲音響起,她幾步走到娘面前,“娘,數數咱家的煎餅,數目能不能對上?”
小雪趕緊幫著算賬,總共多少,賣出去了多少,應該剩多少。
“娘,不對,少了十二斤,得有四包。”
有人又問了,“那是誰偷的啊?剛才人多,是有人偷走了吧?難道是她?”
中年婦女把籃子拿到前面,“睜大眼看看,我就買了把菜,哪里有煎餅?冤枉人也不是這么個冤枉法,你們這是想賴人啊?”
說的秦荷花臉有些紅,只能自認倒霉了。
“對不住了,老姐妹,你看給你包煎餅就當賠罪了。”
中年婦女斜眼看她,“你是打發要飯的?”
這還不滿足了。
青年婦女插話了,“確實冤枉了人家,這是遇上好說話的了,換成有的人,能鬧到你們做不了生意。”
眾人點頭,做小買賣的,就怕口碑壞了。這玩意兒一傳十,十傳百,以后誰還敢來買東西?
秦荷花狠了狠心,“真是對不住了,那你們說幾包?我都答應。”
中年婦女極不情愿地說:“不是我貪你那點東西,主要是這口氣咽不下去……這么著吧,四包。”
四包可就是十二斤了。
真是獅子大開口,也不怕撐著。
“等一下。”麥穗雙手抱著胳膊,走到中年婦女面前,目光落在對方緊繃的褲腿上。
中年婦女往后退了一步,一臉警覺,“你個小丫頭片子想干什么?”
剛才人群騷動時,麥穗就覺得這女人走路的姿勢別扭,像是兩腿之間夾了什么東西,磨磨蹭蹭的。
“這位嬸子,”麥穗很平靜地把自己的疑慮問了出來,“您這褲腿里,鼓鼓囊囊的,是裝了什么東西吧?”
中午婦女臉色驟變,下意識并緊雙腿,尖聲說道:“你個小丫頭胡咧咧啥?!我……我這是老寒腿,醫生讓我就得穿得厚,穿少了透風。”
“是嗎?”麥穗不退反進,“那麻煩您抬抬腳走兩步?剛才您擠在我們攤子前,可不是這么走路的。”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女人的褲腿上,這一細看,果然發現她兩個褲管從膝蓋往下都異常臃腫,形狀分明。
秦荷花此刻也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上前,厲聲說道:“把東西拿出來!”
那個“丟錢”的年輕婦女見勢不妙,眼神躲閃,悄悄往人后面縮。
早有小滿一把攔住她,“哎,你別走,你們是一伙的吧?一唱一和的。”
“我啥都不知道,不知道。”
麥穗蹲下身,去挽中年婦女的褲管,這位像被蜂子蟄了一樣,一個勁地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心中沒有鬼,就讓我看看褲管里面是什么。”
“你憑什么檢查我,你又不是jc。”
麥穗笑了笑,“這不是挺懂法的嗎?我是不是jc,但我是小孩,要不你去告我?看看有用不?”
眼看無法抵賴,中年婦女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臉色由紅轉白,哆哆嗦嗦地從兩個褲腿里分別掏出四包用麻繩捆在腿上的煎餅。
煎餅和喬家攤子上的一模一樣。
“好家伙!捆了四包在腿上,真不嫌硌得慌!”
“剛才裝得還挺像,原來是個三只手。”
“送派出所去!”
中年婦女被戳穿后,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哭起來,“俺也是沒法子啊,家里揭不開鍋了,孩子餓得哇哇叫……”
旁邊賣菜的老李頭嗤笑一聲,“沒法子?你這身肥膘吃不飽飯能養出來的?”
中年婦女挽尊,“那我就這樣的體格,喝涼水也長肉,不行啊?”
眾人仔細一看,那女人臉上紅光滿面,哪有半點挨餓的樣子。
麥穗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種人她見過,好吃懶做,專挑集市上人多手雜時下手。
她轉頭對秦荷花說:“娘,我看送派出所吧,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不去,我賠錢。”中年婦女指了指那個年輕婦女,“她也有份!我們是合伙偷的。”
本來兩個人另有打算,一個借口丟錢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另一個趁亂去偷錢。
沒想到這家人多,錢箱那邊老是有人,沒得逞。
煎餅放的位置最靠邊,什么叫賊不走空,這就是了。
不白來,都不白來。
兩個人的小偷小摸,總價值不到五塊錢,送到派出所也是批評教育賠償了事。
“那就賠錢,我們這煎餅一斤四毛,十二斤四塊八,賠五塊錢。”
那女人一聽,嚎得更響了,“搶錢啊,四毛一斤你讓我賠五塊?”
麥穗踢了女人一腳,“你是小偷不是買,你搞搞清楚,不掏錢就去公安局,你可想好了。”
麥穗眼尖,一把扯過她胳膊上挎的籃子,從里面翻出個手絹包,打開一看,正好有十多塊錢。
“這不是有錢嗎?”圍觀的人紛紛指責。
在眾人唾罵聲中,那兩個女人灰頭土臉地賠了錢,倉皇逃離了市場。
麥穗把錢交給娘收著,秦荷花感慨地摸摸麥穗的頭,“虧得你眼尖。”
今天要不是麥穗,就折本了,一天也就是掙個十多塊錢。
經此一事,喬家煎餅攤前“小偷克星”的名聲也就傳出去了。
小高峰過后,立春就催著娘和小雪回去了。
臨走之前,麥穗小聲跟娘講了周敘打聽雙雙娘倆的事。
秦荷花也不管麥穗是小閨女了,她是個直腸子憋不住,張嘴就罵,“好大的逼臉,他怎么對孩子她媽的?怎么對孩子的?自己做的事,不會以為別人都忘了吧?”
“娘,咱不說誰對誰錯了,反正跟咱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我怕他還會去問你或者咱家的人,咱別說出去……”
人家陳曉燕是感激喬家人才說了住的地方,她們可不能轉頭把人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