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鐵山暴怒的軍令傳來。
要求集結所有兵力,踏平灰巖城。
將李元乾碎尸萬段!
然而,當軍令具體落到赫連洪和巴爾虎頭上時,卻遇到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巴爾虎的營帳內,氣氛凝重。
這位前幾日剛從灰巖城下狼狽逃回的將領,臉上還帶著劫后余生的蒼白和深深的忌憚。
他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軍令,眉頭緊鎖。
“赫連將軍盛怒之下,恐失方寸…”
巴爾虎對著自己的心腹副將低語,聲音沙啞。
“那灰巖城,如今絕非易與之敵!李元乾此人…深不可測!”
“一箭斬殺拓跋野…那絕非僥幸。”
“更兼其如今抄了趙德財,糧草充足,又開倉賑糧,收攏民心。”
“城內軍民士氣如虹,同仇敵愾,此時強攻,恐非良機啊!”
他在地圖前來回踱步:“為今之計,當暫避其鋒芒。”
“一面派人向后方催要援兵和攻城重械,一面派出精銳斥候小隊,日夜不停襲擾灰巖城周邊,斷其水源,焚其外圍工事,疲其軍民。”
“待其士氣低落,露出破綻,再以雷霆之勢…”
“巴爾虎!”
此時營帳簾子被粗暴地掀開,赫連洪那鐵塔般的身影闖了進來。
他聲如悶雷,帶著濃濃的不滿和鄙夷。
“又在嘀咕什么喪氣話?”
“義父軍令如山!集結兵力,踏平灰巖。”
“你磨磨蹭蹭,畏首畏尾,莫不是被那李元乾周震嚇破了膽?”
赫連洪居高臨下地瞪著巴爾虎,眼中滿是不屑:
“什么士氣如虹,什么民心所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那李元乾不過是仗著身法詭異,偷襲殺了烏道人。”
“正面硬撼,他算什么東西?”
“老子通脈大成,《撼山功》已至巔峰,一斧下去,山崩地裂!”
“他拿什么擋?”
“巴爾虎,你若是怕了,就帶著你的殘兵敗將在后面看著。
“看老子如何破城擒殺李元乾周震,攻破灰巖城。”
此時巴爾虎被赫連洪的狂妄和輕蔑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他深知赫連洪是赫連鐵山的心頭肉,更是通脈大成的強者。
自己如今損兵折將,根本無力抗衡。
他強壓下怒火,聲音低沉:“赫連將軍勇猛無敵,末將佩服。”
但兵法云,知己知彼…”
“兵個屁法!”
赫連洪粗暴地打斷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巴爾虎臉上。
“老子就是兵法!一力降十會。”
“明日!就明日。”
“老子親率本部撼山軍攻城,你帶你的兵在后面壓陣,給老子看好了。”
“若是讓一只胤狗跑了,老子拿你是問!”
說完,赫連洪根本不給巴爾虎再開口的機會,冷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只留下巴爾虎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化為深深的無奈和一絲隱晦的怨毒。
“豎子!不足與謀!”
巴爾虎低聲咒罵,卻也只能咬牙下令。
“傳令本部,明日隨赫連洪…攻城!”
他特意加重了“隨”字,心中已打定主意,絕不輕易上前,保存實力。
你要逞英雄,那就讓你逞個夠!
.......
翌日,正午。
灰巖城南門之外,煙塵滾滾,殺氣沖天。
赫連洪果然只帶了他的一千撼山軍,外加巴爾虎本部的一千多殘兵,總計三千人,兵臨城下。
他嫌巴爾虎礙事,干脆將其兵馬留在后方壓陣,自己帶著一千撼山精銳,列陣于城下。
赫連洪騎在一頭雄壯的鐵甲犀牛上,位于陣前。
他今日披掛著厚重猙獰的玄黑色重鎧,頭盔下只露出一雙充滿暴戾和殺意的眼睛。
他高舉那柄門板大小的巨斧,朝著城墻怒吼道:
“城上的胤狗聽著!”
“老子乃大魏先鋒大將赫連鐵山帳下,撼山軍統領赫連洪,叫那個什么狗屁‘箭神’李元乾滾出來受死!”
“還有周震老匹夫。”
“縮在城里當烏龜嗎?有膽的出來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灰巖城的人聽著,速速開城投降!”
“獻上李元乾和周震的狗頭,爺爺我或可饒你們一命!”
“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男的殺光!女的為奴!”
污言穢語,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一千撼山軍齊聲鼓噪,聲震四野,氣勢洶洶。
城頭上,周震、趙副尉以及眾將士臉色鐵青。
這赫連洪的兇名他們早有耳聞,乃是赫連鐵山最受器重的義子之一。
通脈大成的修為加上那身天生怪力,已經不遜色通脈大圓滿的武者,確實是個勁敵。
“副尉大人,末將請戰!去會會這蠻子。”一名以勇力著稱的百夫長忍不住請命。
“不可魯莽!”
周震沉聲道。
“此獠力大無窮,修為又高,尋常通脈上去恐非其敵手,他在激我們斗將!”
“李元乾、周震,敢不敢下來單挑,僅憑些下三濫的手段殺害我魏軍勇士,這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就和我斗將!
此時赫連洪的叫罵愈發不堪入耳,甚至開始侮辱陣亡的胤軍將士英靈。
城上士兵無不怒火中燒,士氣隱隱出現波動。
周震臉色鐵青,身為統帥,他深知士氣可鼓不可泄。
看著城下那囂張跋扈的身影,聽著那不堪入耳的辱罵,一股屬于老將的血性被徹底點燃!
“李元乾!周震!兩個沒卵蛋的孬種!只敢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嗎?”
“胤國的男人都死絕了嗎?派個老棺材瓤子出來丟人現眼?”
“周震老匹夫!當年你老婆就是被我大魏勇士…”
“夠了!”
周震須發怒張,猛地拔出腰間佩劍,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
他不能容忍袍澤的英靈和逝去的親人受此侮辱!
“牽我馬來!取我槍來!”
“本尉親自去會會這狂徒!”
“校尉大人!不可!”
“大人三思啊!”
趙副尉和眾將官大驚失色,連忙勸阻。
周震年事已高,雖也是通脈境,但早已不復當年之勇,氣血衰敗,如何是這正值壯年、兇悍無匹的赫連洪對手?
李元乾也上前一步,沉聲道:“校尉大人,殺雞焉用牛刀!此獠交予末將便是。”
“元乾!”周震猛地回頭,眼神銳利而決絕。
“老夫知你勇武,但你初入通脈,根基未穩。”
“此獠兇悍,老夫豈能讓你犯險?老夫身為灰巖城守將,豈容此獠如此辱我軍民?
“此戰,老夫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