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邊關之外。
大魏鎮東王魏合,身披亮銀麒麟甲,手持一桿虎頭湛金槍,坐騎乃是一頭血脈不凡的龍角馬,端的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他統率二十萬魏國精銳,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軍容鼎盛,浩浩蕩蕩地朝著北境邊境壓來。
看著遠方胤國邊境線上那些稀疏的旗幟和明顯透著一股虛弱氣息的防線。
魏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與不屑的笑容。
“探馬回報無誤,李元乾果然將北境精銳抽調一空。”
“留下的不過是些老弱病殘,土雞瓦狗爾!”
魏合對身旁的副將笑道,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王屹那老兒,如今怕是正躲在城里瑟瑟發抖,盤算著如何茍延殘喘吧。”
“哈哈哈!”
副將連忙奉承:“王爺神武,此番定能勢如破竹,收復故土,揚我大魏國威!”
魏軍上下,士氣如虹,每個人都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望,軍功唾手可得。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攻入北境城池后,如何快意恩仇,洗刷前恥。
而與魏軍高昂士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北境邊關城墻之上的凝重與絕望。
老將軍王屹扶著冰冷的墻垛,望著遠處那如同烏云壓頂般的魏軍陣容。
那花白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心中充滿了無力與苦澀。
他麾下可用之兵不足八萬,且多是地方守備部隊。
無論裝備、訓練還是士氣,都無法與魏國這支精銳相比。
王爺帶走了所有的尖刀,留給他的是一副沉重無比的擔子。
“將軍,魏軍先鋒已開始架設攻城器械,看樣子不日便要發動總攻了。”
副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屹深吸一口冰冷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傳令下去,各部依計劃堅守崗位,死戰不退。”
“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能讓魏狗輕易踏過邊境一步。”
他的命令斬釘截鐵,但眼底深處那抹憂慮卻揮之不去。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幾乎看不到希望的守城戰。
城頭上的守軍們,緊握著手中的兵器,看著遠方那無邊無際的敵軍,臉上大多寫著緊張與茫然。
他們不怕死,但面對如此絕境,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無聲蔓延。
而此時李元乾留下的后手,也就是血神道人則是躲在虛空當中,看著地上不斷涌現的二十萬魏軍。
這可是二十萬魏軍,不是二十萬豬啊!
“要不還是攔住對面主帥,拖延對面進攻的時間吧。”血神道人瞇著眼看著馬背上的鎮東王魏合。
那俊美的臉容第一次出現凝重之色。
顯然這次魏國的進攻令人窒息無比。
而就在魏合志得意滿,準備下達進攻命令,王屹準備破釜沉舟、誓死一搏的剎那。
“轟隆隆!”
異變驟生。
但這異變并非來自戰場雙方,而是來自極北之地。
那片被視為生命禁區的方向,猛然傳來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恐怖嘶吼。
聲音穿透云霄,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心頭狂跳!
“這是什么東西的吼聲?”魏合眉頭不禁一皺,心里有些不安。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顫,比千軍萬馬奔騰更加駭人。
天空瞬間黯淡下來,并非烏云,而是被一股滔天的、粘稠如墨的魔氣所籠罩。
一股令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傾覆般碾壓而來。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極北方向,一尊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陰影,緩緩站了起來。
它由扭曲的骸骨、沸騰的巖漿和純粹的黑暗構成,周身纏繞著破碎的秩序鎖鏈。
正是古魔玄骨!
它似乎是被這二十萬鮮活生靈匯聚的磅礴氣血所吸引。
那混亂、貪婪的意志鎖定了魏軍的方向。
它甚至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遵循著吞噬的本能,張開了那深淵巨口,朝著魏軍主力最為密集的區域,猛地一吸!
“嗚!!”
恐怖的吸力瞬間產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位于漩渦范圍內的魏軍士卒,無論普通兵士還是低階將領,甚至連人帶馬,身上的氣血、魂魄乃至生命力,都被強行剝離。
最后緩緩的化作一道道猩紅的氣流,如同百川歸海般,不受控制地投入那古魔的巨口之中。
這二十萬大軍,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抹去了一大塊。
慘叫聲、哀嚎聲被淹沒在恐怖的吸力風暴中。
轉眼間,那片區域便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鎧甲兵器和干癟的尸體!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剛才還士氣如虹的魏軍,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樣。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戰意,都被這突如其來、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徹底凍結。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這是什么劇情?大胤圈養了一只古魔?”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個時候出來!”
“你咋不說天上掉個隕石直接把魏軍全部砸死。”
就連魏合臉上的得意和笑容也早已僵住,轉化為無邊的驚駭與震怒。
他看著自己麾下的兒郎如同草芥般被吞噬,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魏國的精銳,是他建功立業的資本啊!
“畜生,妖魔!”
魏合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理智被憤怒徹底淹沒。
“還我兒郎命來!”
他甚至忘了攻打北境,忘了李元乾。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撕了這頭怪物,給二十萬魏國大好兒郎復仇。
“王爺不可力敵,快回來!”
副將驚恐萬狀地試圖阻攔。
但魏合已然聽不進去。
他周身元丹后期的法力轟然爆發。
那虎頭湛金槍瞬間綻放出璀璨金芒。
魏合頓時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星,悍不畏死地沖向那尊如同山岳般的古魔玄骨。
他全力一擊,槍芒如同金龍出海,狠狠刺在古魔那覆蓋著骨甲和巖漿的小腿上。
叮!
火星四濺。
然而,那足以洞穿城壁的全力一擊,竟只在古魔的骨甲上留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白點,連一絲裂紋都未能造成。
反倒是反震之力讓魏合虎口崩裂,氣血翻騰。
“怎么這么硬!”
魏合目眥欲裂,頓時明白自己和古魔的差距,剛想逃走。
然而古魔玄骨似乎被這只“小蟲子”的叮咬惹得有些煩躁。
它那由巖漿構成的血瞳淡漠地向下瞥了一眼。
然后,抬起了那只剛剛吞噬了數萬生靈的巨爪,如同拍打蚊蠅一般,隨意地朝著魏合拍落。
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封鎖空間的恐怖力量,讓魏合根本無法閃避。
“不要!”
魏合感受到了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死亡氣息,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
隨即將畢生修為凝聚于槍尖,做最后的掙扎。
“噗嗤!”
如同巨石碾過雞蛋。
眾人只見金光徹底湮滅,虎頭湛金槍寸寸斷裂。
魏合,這位大魏的鎮東王,元丹后期的強者,在那巨爪之下,毫無懸念地被拍成了一灘肉泥,神魂俱滅。
唯有他丹田內那顆尚未消散的金丹,被魔氣一卷,落入古魔口中,成了微不足道的點綴。
隨手拍死了這只“吵鬧的蟲子”。
又吞噬了二十萬氣血和一顆元丹,古魔玄骨似乎心滿意足地低吼了一聲,對剩下的“殘羹冷炙”失去了興趣。
它那龐大的身軀緩緩轉動,邁動著令大地哀鳴的步伐。
在一陣地動山搖中,沉回了極北深淵的魔氣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了一片死寂的戰場,滿地狼藉的魏軍殘骸,以及那些僥幸存活、卻已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的魏國殘兵。
城頭之上,王屹和所有守軍同樣目瞪口呆,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背。
他們看著那片空蕩了許多的魏軍陣地,又望向極北那重歸平靜卻更顯恐怖的魔域,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喜的是,兵不血刃,二十萬壓境的魏軍主力近乎全軍覆沒。
北境危機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解除。
驚的是,這頭突然出現、視二十萬大軍如血食的恐怖古魔,其威脅程度,遠超魏國十倍。
它就像一柄懸在北境乃至整個九州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
“大胤如此苦難啊,北境有古魔,南疆有妖神,這日子不好過啊...”王屹忍不住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