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血陽攔在李元乾前方,一雙狹長的眼眸中閃爍著殘忍與好奇的光芒,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他上下打量著李元乾,特別是感受到李元乾身上那與他同層次、卻更加深邃威嚴的法相氣息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訝異。
“法相境?”
厲血陽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絲玩味。
“有趣!這破落秘境里,除了那兩個茍延殘喘的古老靈體,居然還有第三個法相境?”
“而且還是個人族修士?”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殺戮之意大盛:
“看來這次試煉,不會太無聊了。”
“報上你的名號,本真傳手下不斬無名之輩!”
李元乾心急如焚,擔憂秘境之靈與樹靈娘娘的安危,根本無心與此人糾纏。
他目光冷冽,語氣冷冷的說道:
“讓開,朕趕時間。”
“朕?”
厲血陽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
“在這天魔主宰的世界,一個人族螻蟻,也敢自稱‘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殺機:
“不管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遺族,既然遇到了本真傳,就乖乖成為我磨礪七殺魔功的養料吧。”
“你的法相本源,我要了!”
話音未落,厲血陽已然出手!
他深知能修成法相者皆非易與之輩,一上來便動用了真傳絕學。
“七殺戮神爪!”
他五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抓。
五道凝練到極致、纏繞著無數哀嚎怨魂虛影的血色爪芒撕裂虛空,帶著洞穿神魂、污穢法相的恐怖威能,瞬間籠罩了李元乾周身所有空間。
爪芒過處,連秘境本就脆弱的空間都被劃出漆黑的痕跡。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那些元丹弟子,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滅殺尋常法相初期!
面對這狠辣凌厲的攻擊,李元乾眼中寒光爆射。
他知道,不迅速解決此人,根本無法脫身。
“冥頑不靈!”
李元乾不再保留,面對襲來的血色爪芒,他甚至沒有閃避,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浩大的聲勢,唯有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量。
拳鋒之上,混沌氣流纏繞,隱隱有天地初開、萬象歸墟的意境流轉。
正是【無極道我】法相蘊含的至強力量!
轟隆!!!
拳爪相交,仿佛兩顆星辰對撞。
而那五道兇戾無匹的血色爪芒,在與混沌拳勁接觸的剎那。
卻如同冰雪遇到烈陽一般,發出了凄厲的哀鳴,寸寸斷裂、崩碎、最終湮滅成最原始的魔氣粒子。
狂暴的能量沖擊呈環形炸開,將周圍本就破碎的星辰隕石徹底化為齏粉。
“什么?”
厲血陽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震驚與駭然。
他感覺自己的魔元、自己的法相之力,在對方那看似平淡的拳勁面前,竟如同紙糊般脆弱。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能磨滅一切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轟入體內,讓他氣血翻騰,魔魂震顫。
厲血陽忍不住“噔噔噔”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僅僅一拳,高下立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厲血陽又驚又怒,死死盯著李元乾,再也不敢有絲毫小覷。
對方的力量層次,絕對在他之上!
李元乾一拳逼退厲血陽,沒有絲毫停頓,身形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區區一個法相初期也敢攔朕的路?”
“真是找死!”
他左手虛抬,【皇極乾帝法相】的威壓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天地牢籠,朝著厲血陽鎮壓而下。
右手并指如劍,一道灰蒙蒙的、蘊含著歸墟寂滅意境的混沌劍氣已然成型,直指厲血陽眉心。
“朕沒空與你糾纏,既然不讓路,那便……死!”
冰冷的話語,伴隨著沛然莫御的殺意,讓厲血陽亡魂大冒。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七殺弒天法相,天魔血遁……”
厲血陽狂吼著,拼命催動魔元,試圖防御和遁走。
然而,在兩大法相加持、實力遠超同階的李元乾面前,他的掙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混沌劍氣后發先至,無視了倉促升起的血色魔罡,瞬間洞穿了他的眉心。
厲血陽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驚恐、不甘、難以置信徹底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周身洶涌的魔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潰散。
下一刻,他的身軀從眉心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隨即“嘭”的一聲,徹底化作漫天飛灰,形神俱滅。
七殺魔宮真傳弟子,法相初期的厲血陽,一個照面,便被李元乾以雷霆手段,悍然斬殺!
“斬殺法相初期大修士,掠奪大量生命本源,獲得2億殺戮點。”
李元乾看都未看那飄散的飛灰,便收回手指,身形再次化作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沖向秘境核心。
經此一戰,他心中緊迫感更甚——必須盡快找到秘境之靈。
否則,若是引來魔宮更強者,或者核心已被控制,一切就都晚了!
......
天魔界,七殺魔宮,魂燈殿。
幽暗的大殿內,成千上萬盞顏色各異、燃燒著靈魂之火的燈盞,隨后按照地位、修為高低,整齊地排列在一座座猙獰的魔神雕像掌中或身前。
這些魂燈,象征著魔宮弟子的生死狀態。
燈火旺盛者,代表其主人生機勃勃。
燈火搖曳者,預示其狀態不佳。
而一旦燈火徹底熄滅,則意味著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負責值守魂燈殿的,是一位面容枯槁、氣息陰森的黑袍老者,乃是魔宮的一位外門長老,修為在法相后期。
此刻,他正盤坐在大殿中央,閉目凝神,吸納著殿內彌漫的陰魂煞氣進行修煉。
突然。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燭火被掐滅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黑袍老者猛地睜開雙眼,兩道慘綠色的鬼火在他眸中跳躍。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真傳弟子區域,其中一盞原本燃燒著旺盛血色火焰的燈盞,此刻已然徹底黯淡、熄滅。
燈盞上刻著的名字——厲血陽,也失去了所有光澤。
“厲血陽?”
黑袍老者眉頭微皺,干枯的手指掐動了幾下,似乎在推算什么。
“這小子……不是剛被派去那處編號‘甲丑’的不周山秘境執行試煉和勘探任務嗎?”
“這才進去多久?”
他神識掃過魂燈熄滅前傳遞回的最后一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氣息碎片。
除了秘境本身混亂的星辰與湮風之力外,并未感知到其他真傳弟子特有的魔功痕跡。
也沒有那兩位秘境靈體垂死反擊的爆發性能量。
“怪事……”
黑袍老者低聲自語,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按道理,以厲血陽法相初期的修為,在那處破損嚴重的秘境里,只要不主動去招惹那兩個快油盡燈枯的靈體,應該橫著走才對。”
“難道是遇到了什么秘境本身隱藏的、未被記錄的兇險?”
“或是……運氣不好撞上了大規模空間崩塌?”
他更傾向于后者。
畢竟秘境探索本就伴隨風險,尤其是這種古老且不穩定的秘境。
至于被其他弟子暗算?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厲血陽在真傳中雖不算頂尖,但也不是軟柿子。
想要如此干凈利落地滅殺他,不讓其傳出任何求救或明確信息,至少需要法相中期以上的實力。
而此次進入秘境的真傳里,并無這等人物,況且內斗雖被默許。
但如此迅速且徹底地解決一個真傳,還是有些反常。
不過,也僅僅是“有些反常”而已。
黑袍老者臉上露出一絲淡漠的、近乎冷酷的神情。
在七殺魔宮,弟子間的競爭殘酷無比,隕落是常有的事。
一個法相初期的真傳雖然算是不錯的苗子,但還遠遠沒到能讓魔宮高層震動、需要立刻深入追究的地步。
“罷了,或許是他自己學藝不精,運氣不佳,命該如此。”
黑袍老者不再糾結,隨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那盞熄滅的厲血陽魂燈移到了角落的“已隕”區域。
與其他無數熄滅的魂燈擺放在一起,如同丟棄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他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他的修煉,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只要不是大規模、異常性的傷亡,或者涉及更重要的核心弟子、長老。
這種個別的損失,在弱肉強食的七殺魔宮,激不起半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