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北境。
瀚海山脈深處。
原本此地終年風雪肆虐,寒氣刺骨,乃是人跡罕至的絕地。
但近月以來,隨著異象頻發,山脈核心區域的溫度竟反常地開始回升,風雪漸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躁動的天地元氣,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地底深處孕育、躁動不安。
這一日,正午時分,天空卻陡然暗了下來。
并非烏云蔽日,而是一種詭異的潮汐扭曲了光線。
讓整個瀚海山脈都籠罩在一片昏沉壓抑的氛圍之中。
轟隆隆!
猛然間,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如同地龍翻身,山巒搖動,巨石滾落。
山脈最核心處的一座巍峨雪峰之巔,驟然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璀璨光柱,猛地從那裂縫深處沖天而起,直貫云霄。
光柱呈玄黃之色,卻又夾雜著無數細碎的金芒和冰冷的寒光。
散發出無比鋒銳、厚重、又帶著絲絲靈性的恐怖氣息!
這股氣息之強,瞬間席卷了整個北境,甚至更遠的地方都能隱約感知。
“出世了!玄元靈兵終于出世了!”
山脈外圍,早已聚集多時的各路人馬頓時騷動起來。
無數道熾熱、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光柱。
只見那玄黃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數道形態各異的光影沉浮不定。
有的形似長槍,槍芒吞吐間撕裂空氣,有的狀如重盾,散發出如山岳般的厚重感。
有的則如同飛梭,流轉著極速的寒光,更有刀、劍、斧、戟等各種兵器虛影,每一道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些都是由天地精華、五金之粹、混合此地獨特煞氣與元氣孕育而成的玄元靈兵。
對元丹境武者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搶啊!”
“靈兵是我的!”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壓抑已久的貪婪瞬間被點燃。
咻!咻!咻!
數以百計的身影如同蝗蟲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沖向那道光柱。
有北境本土宗門的弟子長老,有聞訊而來的散修高手,甚至還有一些來自其他地域的勢力。
罡氣光芒爆閃,各種身法被催動到極致,所有人都紅著眼睛,只想第一時間將靈兵奪入手。
“滾開!”
“擋我者死!”
戰斗瞬間爆發。
為了爭奪最前方、最有利的位置,為了清除競爭對手。
人們毫不猶豫地向身邊的人揮動了屠刀。
轟!
嘭。
咔嚓!
罡氣碰撞聲、兵器交擊聲、慘叫聲、怒吼聲瞬間響徹山谷。
鮮血立刻染紅了雪地,斷肢殘骸四處飛濺。
方才還勉強維持的脆弱平衡,在靈兵出世的瞬間被徹底打破。
貪婪和殺戮成為了唯一的主題!
然而,就在這混亂的戰場邊緣,幾股最強的氣息卻按兵不動。
冰煞宗、黑水宗、七殺門等北境頂尖宗門的巨頭們,各自占據一方高地,冷眼睥睨著下方的混戰。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這些靈兵。
更是靈兵誕生時匯聚的天地精華有可能催生出的、更為珍貴的——道果。
那才是能讓他們窺探元丹大道的關鍵之物!
“一群蠢貨,為一件靈兵爭得頭破血流。”
冰煞宗宗主,一位氣息陰寒的美婦冷冷一笑。
“讓他們先消耗也好,省得礙事。”
黑水宗宗主是個肥胖的老者,瞇著眼睛,如同毒蛇般盯著光柱深處。
“玄元靈兵剛剛出世,恐怕還要幾天才可徹底完全,到時候便會展開天地結界。”
“恐怕只有元丹之下的武者才可進入!”七殺門的門主緩緩說道。
隨后玄黃光柱貫通天地,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方才緩緩減弱。
但它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朦朧的光幕。
將核心區域那片狼藉的雪峰裂縫籠罩起來。
光幕之上,玄奧的符文若隱若現,散發出強大的排斥力。
顯然,七殺門門主所言非虛,這靈兵徹底現世還需時日,屆時唯有元丹境之下方可入內。
光柱雖弱,但空氣中的貪婪與緊張卻愈發濃烈。
“結界將成!”
“諸位,清場吧!”
冰煞宗美婦宗主冷冽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該如此!”
“此等機緣,豈是阿貓阿狗都能覬覦的?”黑水宗胖老者陰惻惻地笑道。
目光掃向那些仍在躁動、試圖靠近光幕的散修和小宗門武者,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幾大宗門的陣營中。
數十道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其中最弱的也是凝罡境中期。
更有近十位凝罡境后期乃至巔峰的長老越眾而出,聯手向前逼去。
“此地已被我北境四大宗門聯合封鎖,閑雜人等,即刻退出瀚海山脈核心區域。”
“否則——格殺勿論!”
一位冰煞宗長老聲如寒冰,滾滾罡氣裹挾著殺意擴散開來。
“憑什么!”
“天地靈物,有德者居之。”
“你們四大宗門未免太霸道了!”
散修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群情激憤。
他們冒著奇寒與風險在此等待多日,豈肯甘心就此離去?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毫不留情的攻擊。
“冥頑不靈!殺!”
黑水宗一位長老獰笑一聲,一掌拍出,漆黑的罡氣化作滔天巨浪,瞬間將幾名躲閃不及的散修吞沒。
那些通脈境的散修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留下地上一片焦黑。
隨后血腥的鎮壓開始了。
宗門弟子在長老們的帶領下,結成戰陣,開始驅趕、甚至屠殺不肯退走的散修。
散修們人數雖多,但各自為戰,缺乏組織。
在宗門精銳的聯手打壓下,頓時死傷慘重,節節敗退。
“師父!”
混亂的人群中,一聲驚呼傳來。
只見白云觀主云鶴以拂塵蕩開一道襲來的劍罡,護在徒弟云瑤身前,嘴角卻已滲出一絲鮮血。
他們師徒二人也被卷入了這場沖突的前沿。
此刻正被兩位黑水宗的凝罡境中期長老盯上。
“哼,不知死活的老道,帶著你的俏徒弟滾遠點,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一位黑水宗長老淫邪的目光在清麗脫俗的云瑤身上掃過。
但他下手卻毫不容情,一道陰毒的掌力直取云鶴丹田。
另一人則配合默契,一道水蟒般的罡氣纏向云瑤,意圖生擒。
云鶴面色慘白,他不過凝罡境中期。
面對兩位中期高手的圍攻已是捉襟見肘,還要分心保護徒弟,頓時險象環生。
云瑤俏臉含霜,奮力揮劍。
但她不過剛剛突破凝罡初期,境界差距太大,劍罡瞬間被那水蟒絞碎。
眼看那陰毒掌力即將擊中云鶴丹田,那水蟒般的罡氣也要將云瑤徹底束縛。
云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體內罡氣紊亂,已是無力回天。
“師父!”
云瑤更是俏臉煞白,美眸中映著那襲來的致命攻擊,心中一片冰涼。
“徒兒,都是為師害了你,不來帶你來尋什么靈兵”
“白云觀百年基業都毀于我手了。”
云鶴真人苦澀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如擂鼓般的馬蹄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瞬息間便已來到近前。
那馬蹄聲沉凝無比,每一步都仿佛撼動著大地,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悍氣息。
只見兩頭神駿非凡、披覆青鱗、頭生獨角、蹄踏雷光的異獸,拉著一輛玄黑色戰車而來。
同時,一道平靜的聲音淡淡響起:
“四大宗門,好大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