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剎那間,整個喧鬧、壓抑、的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表情、話語,全都僵住了。
無論是賓客還是周家之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就連劉茂臉上那囂張狠厲的表情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北境節度使?
李元乾?
那位剛剛在朝堂之上掀起滔天巨浪、揪出太尉墨淵、據說已是元丹宗師的李元乾?
他……他怎么會來周家這種小場合?
隨即在無數道震驚、疑惑、駭然的目光聚焦下。
一道挺拔的玄衣身影,步履從容,緩步踏入了這落針可聞的大廳之中。
他面容俊朗,神色平靜。
周身氣息雖內斂,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嚴。
不是李元乾又是誰?
周世秋也徹底愣住了,他根本沒給李元乾發請柬。
一是怕打擾他修煉和處理大事。
二是覺得自家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得勞煩這位如今已是云端上的好友。
李元乾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最后落在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劉茂身上,以及周世秋那強忍屈辱的表情上。
他心中了然,微微一笑,走到周世秋面前:
“周兄,暫代家主之位,如此大事,怎也不通知我一聲?”
“莫非是瞧不起我這粗鄙武夫?”
周世秋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李…李兄哪里話,我是怕……”
“怕麻煩我?”
李元乾笑著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說著,他手腕一翻,一個溫潤的玉盒出現在手中。
玉盒出現的瞬間,整個廳堂的溫度似乎都升高了幾分,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天地元氣波動隱隱散發開來。
“一點小小心意,恭賀周兄執掌周家,愿周家早日重振聲威。”
李元乾隨手將玉盒遞給旁邊已經傻掉的司儀。
“北境節度使李宗師,送上賀禮……賀禮……”
司儀顫抖著手,捧著那溫潤的玉盒,只覺得其中蘊含的能量幾乎要將他灼傷。
他雖不認得此物,但那磅礴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他結結巴巴,遲遲報不出禮單。
“這…這到底是何物?”
“氣息竟如此恐怖?”
有賓客忍不住低聲驚呼。
一位見多識廣、來自某個大家族的老者瞇著眼,仔細感應著那玉盒中逸散出的元氣波動和那金丹的形態。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聲音極度震驚的喊道:
“金…金丹!”
“這…這莫非是元丹境強者的…金丹?”
“什么?”
“金丹!”
“嘶——!”
“金丹”二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讓整個大廳徹底沸騰、炸裂。
所有賓客,無論之前是何種心態,此刻全都駭然失色,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伸長了脖子,拼命想要看清那玉盒中之物。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瘋狂的震撼。
元丹境強者的金丹!
這可是無價之寶。
是能造就一位新元丹宗師、足以讓任何一個家族崛起或延續輝煌的絕世奇珍。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財物來衡量!
李元乾竟然將如此重寶,作為賀禮送出?
這是何等大的手筆?
這是何等深厚的交情!
不可思議!
“中品……看其能量凝練度和色澤,這至少是一枚中品金丹啊!”
那識貨的老者聲音都在發顫,補充了一句。
中品金丹!
眾人只覺得頭暈目眩,呼吸都要停止了。
中品金丹,意味著其原主人至少是元丹中期的大能。
其價值更是難以想象!
周世秋和周婉清也徹底懵了。
周世秋看著那枚金丹,又看看神色淡然的李元乾,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又看看神色淡然的李元乾,覺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震撼襲來。
之前所有的屈辱和壓力在這一刻似乎都煙消云散。
周婉清也掩著紅唇,美眸瞪得大大的。
她看著李元乾,眼中充滿了震撼、感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崇拜。
似乎只要這個男人前來,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而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劉茂,此刻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變得慘白如紙。
他雙腿發軟,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就連額頭上也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中品金丹!
李元乾竟然送給周家一枚中品金丹!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周家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再造就一位元丹境宗師。
哪怕只是元丹初期,也足以瞬間扭轉局勢,將他劉家踩在腳下!
而他剛才,竟然還在威脅、嘲諷周家?
還在打周婉清的主意?
還想侵吞周家的產業?
一想到李元乾那恐怖的實力和如今如日中天的權勢,再想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劉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凍結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挑釁周家,而是在找死!是在把整個劉家往火坑里推!
“撲通!”
極致的恐懼之下,劉茂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軟在地。
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哪里還有半分剛才一家之主的威風?
而周世秋看著那枚靜靜躺在玉盒中、散發著磅礴能量與誘人光澤的中品金丹,喉嚨滾動了一下。
只覺得那玉盒重逾千斤。
他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李…李兄!這…這太貴重了。”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此乃無價之寶,我…我周世秋何德何能,豈能受此厚禮。”
“這…這…”
他語無倫次,實在是被這份“小小心意”給徹底震住了。
一枚中品金丹,其價值足以讓無數修士、無數家族搶破頭,甚至引發腥風血雨。
李元乾卻隨手送出,這份人情太大了,大到他不知該如何償還。
李元乾卻是淡然一笑,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尋常物件。
他拍了拍周世秋的肩膀,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周兄,你我相交于微末,何必如此見外?”
“此物于我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
“但于你,于周家,卻是重振聲威的基石。”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鄭重:“如今朝堂局勢你也清楚,墨黨雖倒,但暗流仍在。”
“我等主戰派需勠力同心,方能穩固大局。”
“你早日突破元丹,不僅是為了周家,更是為了增強我主戰派的底蘊和實力。”
“這,并非你一人之事。”
李元乾的話語中透出的信任與看重,讓周世秋心中涌起一股熱流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明白了,這不僅僅是朋友間的饋贈。
更體現了著李元乾對朝局、對派系未來的考量。
隨后看著李元乾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周世秋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更是辜負了這份信任與期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不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盒,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李兄…大恩不言謝!”
“世秋…必定不負所望。”
“此生此世,周家與世秋,愿為李兄馬首是瞻,為主戰派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