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皇都。
經過數日的混亂與煎熬,女帝武羲和終于在御醫的全力救治和莫離輸入的精純元氣輔助下,悠悠轉醒。
她臉色依舊蒼白,鳳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悲痛。
但帝王的意志支撐著她必須立刻面對殘局。
龍榻之前,莫離、宗正以及幾位核心重臣跪伏在地,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陛下,您終于醒了!”
老宗正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女帝艱難地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南疆……現在情況如何?”
“妖族推進到哪里了?”
莫離上前一步,臉色沉重如鐵:“回陛下,妖神雖被武大將軍重創,暫時未親自推進。”
“但其麾下億萬妖族已如決堤洪水,越過鎮南關廢墟,正在南疆數州之地肆虐。”
“所過之處,城池化為廢墟,人族……被屠戮者已超百萬,且這個數字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若無人阻擋,不出半月,戰火便將燃至中原腹地。”
千萬人族危在旦夕!
這個消息如同重錘,再次狠狠砸在女帝心頭。
她眼前一黑,幾乎又要暈厥,但強行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能倒,她倒了,大胤就真的完了。
“朝廷……還能調動多少兵馬?”
“東海、西漠那邊有何回應?”女帝懷著一絲希望問道。
一位兵部大臣顫聲回答:“陛下,京畿附近尚可集結二十萬精銳,但……但面對妖族洪流,恐是杯水車薪。”
“東海、西漠……他們皆以境內不穩,需防備妖患蔓延為由,拒絕出兵援助,甚至……甚至關閉了邊境通道。”
墻倒眾人推!
女帝心中一片冰涼,最后的僥幸也破滅了。
如今的大胤,內憂外患,能依靠的力量,似乎只剩下……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盡力氣沉聲道:“擬旨,加封鎮北王李元乾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攬大胤一切軍政大權,賜天子劍,可先斬后奏。”
“命其即刻率領北境精銳,火速南下,馳援南疆,剿滅妖族,護我人族血脈!”
這道旨意一出,殿內眾人皆驚。
“陛下,三思啊!”
老宗正急忙勸阻。
“鎮北王雖強,但其心難測!”
“如今北境乃他根基,他豈會舍得放棄基業,南下與妖族死戰?”
“若他拒不受命,或陽奉陰違,朝廷顏面何存?”
“況且,賦予他如此大權,若是……”
后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若是李元乾借此機會擁兵自重,甚至調轉槍頭,那大胤立刻就要改姓李了!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擔憂之情溢于言表。
李元乾本就是尾大不掉之勢,如今再授以全國兵權,無異于縱虎歸山。
女帝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一抹慘淡而堅定的笑容:“不信他,又能信誰?”
“武大將軍已殉國,莫指揮使需護衛京畿,東海西漠坐視不理,滿朝文武,誰可擋妖神?”
“誰可挽天傾?”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宮墻,看到那個玄衣蟒袍身影:“李元乾此人,雖桀驁難馴,野心勃勃,但他行事自有其章法,重承諾,且……極度自信。”
“朕以國士待他,予他前所未有的權柄與信任,賭的就是他心中的驕傲與人族大義。”
“況且,南疆億萬妖族,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場……機緣?”
最后一句,女帝說得意味深長。
她或許不完全了解殺戮面板的存在。
但她能感覺到,李元乾的變強之路,與戰斗和殺戮密不可分。
“即刻發往北境,八百里加急!”
女帝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
北境,鎮北王府。
李元乾接到了那份措辭極其隆重、授權大到驚人的圣旨。
此時傳旨太監戰戰兢兢,幾乎不敢抬頭看他。
王屹和周世秋站在一旁,面色復雜。他們既為王爺得到如此重用而感到與有榮焉,又深感擔憂。
但南下對抗妖族,兇險萬分,而且北境本土怎么辦?
那虎視眈眈的魏國又該如何應對?
李元乾仔細看完圣旨,臉上看不出喜怒,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天下兵馬大元帥……先斬后奏……”
他輕聲念叨著,忽然笑了笑。
“這女帝,倒是好魄力,也好算計。”
“這是把整個國家的擔子,都壓到我身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目光似乎跨越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片被妖氣籠罩、生靈涂炭的土地。
千萬人族即將被屠戮……
即便他心性冷漠,視眾生為螻蟻,但如此規模的屠殺,依舊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
更重要的是……
“億萬妖族……”
李元乾的眼中,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是一種看到無盡寶藏的興奮。
“這得是多少……殺戮點啊!”
相比起北境不敢出兵的魏國,南疆那密密麻麻的妖族,簡直就是移動的經驗包。
雖然妖神是個大麻煩,但剛剛蘇醒,又被武戰天自爆重傷,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若是操作得當,這南疆之亂,對他而言,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至于女帝的信任和權柄?
他并不十分在意,但這份名義,確實能讓他行事更方便。
而且,他李元乾受了大胤的冊封,用了社稷鼎悟道,承了這份情。
如今人族遭此大難,于情于理,他也該出一份力。
“回報陛下。”
李元乾轉身,對傳旨太監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本王,接旨。”
他看向王屹和周世秋,命令道:
“王屹,你留守北境,統帥全局,嚴密監視極北動向,若有異變,隨時通過傳訊玉符聯系。”
“周世秋,點齊三十萬北境鐵騎,隨本王南下!”
“王爺,三思啊!北境空虛,若那魏國……”王屹擔憂道。
“無妨。”
李元乾擺了擺手,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那魏國剛敗,需要時間恢復,暫時掀不起大浪。”
“待本王掃清南疆妖氛,再回來收拾他們也不遲。”
他心中已有全盤計劃。
本體南下收割殺戮點,提升實力。
北境有王屹坐鎮,加上邊境防線,足以應付一般情況。
更何況,他還有“血神道人”那張牌可以在西漠乃至更遠的地方活動,牽制各方。
很快,鎮北王李元乾接旨,即將親率大軍南下的消息,如同旋風般傳遍天下!
有人振奮,認為這是人族最后的希望,有人冷笑,覺得李元乾是去送死,有人觀望,盤算著如何在亂局中牟利。
紛紛亂世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