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村。
此時天空中種種不可思議的天地異象交織碰撞、融合,籠罩了四野八荒。
仿佛這片天地的所有法則,都在此刻顯化、沸騰,朝著那間小小的茅屋頂禮膜拜!
一股凌駕于眾生之上、仿佛是一切法則源頭、一切存在根基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席卷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噗通!”
“噗通!”
那兩名即將觸及門板的家丁,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直接嚇破了膽,昏死過去。
王老爺胯下的大馬發出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將他狠狠甩落在地,摔得七葷八素。
“這是激怒了神明了嗎?”
而他本人,更是面色煞白,褲襠濕透,望著天空那毀天滅地般的異象,牙齒咯咯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等威力,恐怕是妖神大人都不為過!”
那頭原本兇焰滔天的凝罡境猛虎“山神”,此刻更是蜷縮在地上,發出如同小貓般的嗚咽
它那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
獸瞳之中充滿了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恐懼與臣服,連抬頭看一眼那茅屋的勇氣都沒有。
所有的村民,包括老村長,早已在這宛如神跡般的天地之威下匍匐在地,磕頭不止,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惶恐。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小荷茅屋,此刻卻仿佛化為了天地的心臟。
而躺在床上的李元乾,身體表面那猙獰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
斷裂的經脈重塑,枯竭的丹田被更加浩瀚深邃的“無極本源”所取代。
他破碎的金丹,已然徹底化為了通往更高層次的基石——【無極道我】法相之種!
雖然此刻法相初凝,尚未完全成長,但其本質之高,已遠超尋常法相!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平淡深邃。
李元乾只是心念微動,身后一尊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
“咚!”
“咚!”
如同開天辟地般的心跳聲,自屋內傳出,與天地法則共振。
隨后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玄奧的龐大法相,自茅屋之后緩緩升起,接天連地。
它高達百丈,卻并非任何具體的生靈形態。
其主體仿佛是一個不斷流轉、生滅的混沌原點,是“無”,亦是“萬有”。
在這原點周圍,撐天神山、歸墟漩渦、洞虛神光、紅業刀意、萬象符文……
李元乾所掌控的種種神通意境,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般環繞流轉,衍化出無窮奧妙。
這尊法相,仿佛是一切神通的源頭,一切法則的主宰。
正是李元乾凝聚的【無極道我】法相!
法相微微低頭,那雙由無盡道韻凝聚而成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如同微塵般的王老爺、猛虎以及眾村民。
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
王老爺便感覺神魂都要凍結,那猛虎更是直接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隨后,法相的目光落在了那王老爺和那頭猛虎身上。
沒有怒喝,沒有動作,只有一道蘊含著至高法則的意念降臨:
“褻瀆善因,為禍生靈,當歸于虛無。”
言出法隨!
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那王老爺和那頭凝罡境的猛虎“山神”。
連同他們存在的痕跡,如同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一般,瞬間分解開來,消散于天地之間,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真正的……形神俱滅!
那家丁看到這恐怖的一幕,雙眼一翻,徹底嚇暈過去。
所有的村民將頭埋得更低,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百丈法相緩緩消散,天地間的恐怖異象也如潮水般退去。
陽光重新灑落,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地上消失的王老爺和猛虎。
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嚴道韻,無不證明著剛才發生的真實不虛。
“吱呀。”
木門再次被推開。
李元乾緩步走出,他依舊穿著那身粗布衣服,身形似乎并無變化。
但當他站立之時,卻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他目光平靜,先是對著屋內柔聲道:“小荷姑娘,沒事了。”
然后,他才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家丁和那群跪伏的村民。
無需言語,法相現世,一念誅敵,已然說明了一切。
李元乾立于茅屋之前,目光從北方收回,落在了身旁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緊緊扶著門框的小荷身上。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還殘留著恐懼與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著他時自然而然的信賴。
“小荷姑娘。”
李元乾開口,聲音溫和。
與他剛才展現出的宛若神祇的威嚴判若兩人。
小荷怯生生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救命之恩,悉心照料,李元乾銘記于心。”
他緩緩說道,語氣鄭重。
隨即,李元乾抬起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卻蘊含著無上道韻的靈光。
“此乃《太陰素心經》,乃是直指元丹大道的無上法門,最是契合你的純陰體質。”
“今日便傳于你,算是聊表謝意。”
不等小荷反應過來,那點靈光便已輕盈地沒入她的眉心。
“嗡。”
小荷只覺腦海轟然一震,無數玄奧復雜的經文、行功路線、道法感悟如同清泉流淌,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識深處,仿佛與生俱來。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自天靈灌入,流轉于她的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經脈被悄然拓寬,骨骼變得晶瑩。
就連血肉中的雜質被滌蕩而出,體表滲出些許灰黑色的污垢,散發出淡淡異味。
洗髓伐骨!
僅僅是片刻之間,小荷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靈了數倍。
耳聰目明,思維敏捷,對周圍天地元氣的感知也變得無比清晰。
她從一個普通的采藥少女,一躍成為了根骨清奇、萬中無一的武學修道天才!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輕盈與力量感。
又抬頭看向李元乾,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激,淚水再次涌出。
但這次是喜悅與不知所措的淚水。
“李先生……我……”
李元乾微微一笑,那笑容沖淡了他周身那令人敬畏的氣質,顯得平和而遙遠。
他輕輕擺手,止住了小荷的道謝。
“緣起緣滅,皆有定數。”
“此間事了,我也該離開了。”
聽到“離開”二字,小荷心中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舍與慌亂涌上心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子,知道自己與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的天地廣闊無邊,而自己……或許此生都只能困在這小小的溪邊村。
在他轉身欲走的剎那,小荷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脫口而出:
“等……等一下!”
“李先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想知道,這個如同流星般闖入她平凡生命、帶來翻天覆地變化又即將遠去的男子,究竟是誰。
李元乾腳步微頓,側過頭,陽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他看著少女那執著而清澈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笑容。
“我叫,李元乾。”
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在小荷耳邊炸響。
李元乾!
鎮北王!李元乾!
那個傳說中戰功赫赫、權傾朝野、如今更是被奉若神明般的名字。
小荷徹底呆住了,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她救回來的,竟然是……竟然是那位王爺?
等她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她望著李元乾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心中百感交集。
李元乾……”小荷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將這份機緣與記憶,深深埋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