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之后。
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如同肆虐的狂風(fēng),瞬間席卷了整個荒域邊緣,并朝著更廣闊的地域擴散而去。
統(tǒng)治荒域邊緣廣闊疆域、兇名赫赫的影族族長與熔巖巨魔王者,于“葬神谷”外,被人斬殺了。
而且,是被同一人所殺。
一位來歷神秘的人族劍修,李元乾。
據(jù)僥幸感知到那場大戰(zhàn)余波的強者傳言。
那一戰(zhàn),劍氣沖霄,強大的氣息彌漫。
影族族長的萬千影殺之術(shù)被破得干干凈凈,熔巖巨魔王者的不滅魔軀被斬得支離破碎。
兩大王者甚至連逃命都未能做到,便徹底形神俱滅!
消息所至,萬族震怖,諸強駭然。
“怎么可能?”
“影族族長詭秘莫測,熔巖巨魔肉身無雙,兩人聯(lián)手,竟被一人所斬?”
“人族……人族何時出了這等恐怖的存在?”
“法相境大圓滿的劍修啊,那可是能觸摸到仙臺門檻的頂尖強者!”
“難道上古時期人族的輝煌,真的要再現(xiàn)了嗎?”
“一人一劍,壓得異族王者低頭?”
“荒域的天,要變了!”
無論是與兩大異族毗鄰的石魔族、花靈族
還是其他一些中小種族,亦或是荒域中一些隱藏的古老存在,都感受到了這股風(fēng)暴帶來的強烈沖擊。
人族,這個長期以來在荒域被視為弱小、只能在夾縫中求生的種族。
此時卻因為一個名為“李元乾”的劍修。
第一次讓萬族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與一種格局將被徹底顛覆的可能。
人族要大興了。
…………
大荒仙城,城主府深處。
昔日威嚴華美的靜室,此刻卻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慌。
石煌城主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握著玉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玉簡內(nèi),正是關(guān)于影族族長與熔巖巨魔王者被李元乾斬殺的確切消息,細節(jié)詳實。
由他安插在遠處的探子以生命為代價傳回。
“死了……真的死了……兩大王者,聯(lián)手之下,竟連逃都逃不掉……”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充滿了無法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比外界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與他脫不了干系!
正是他,向那幾位異族王者傳遞了李元乾的消息和動向。
“李元……他一定會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他一定會來找我算賬!”
石煌的心跳如擂鼓,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不敢賭。
賭一個能輕易斬殺兩大法相圓滿的絕世兇人,是否會查不到消息的源頭,或者是否會大發(fā)慈悲放過他。
面對這等存在,他區(qū)區(qū)法相后期的修為,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連影族族長和熔巖巨魔都死了,他石煌又能撐過幾劍?
“逃!必須逃!立刻離開大荒仙城,離開荒域邊緣,逃得越遠越好!”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瘋狂盤旋。
什么城主之位,什么權(quán)勢地位,在生死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他猛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靜室內(nèi)最珍貴的寶物、典籍和資源,一股腦地塞進自己的儲物法寶中。
動作倉皇失措,再無半分往日里運籌帷幄、陰沉算計的城主氣度。
就在他將最后一塊記載著秘法的玉瞳簡收起,準備撕裂虛空遁走的剎那。
一個平淡、卻仿佛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你打算……跑到哪里去?”
聲音不高,卻如同九霄驚雷,轟然炸響在石煌的腦海當(dāng)中。
石煌整個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徹,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臉上血色盡褪,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只見靜室的角落陰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玄衣如墨,身形挺拔,正是他此刻最恐懼見到的人。
李元乾!
石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儲物法寶幾乎拿捏不住。
他看著角落里那道如同夢魘般的身影,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李……李前輩!”
他猛地撲倒在地,再也顧不得什么城主威嚴,以頭搶地,砰砰作響,聲音凄惶而尖銳:
“前輩饒命!饒我一命啊!是石某鬼迷心竅,是石某豬油蒙了心。”
“我不該泄露您的行蹤!”
“我愿獻出大荒仙城所有積累,我愿發(fā)下心魔大誓,永世為奴為仆,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他涕淚橫流,將自己儲物法寶中的東西嘩啦啦倒出一大半。
各種靈光閃耀的礦石、藥材、玉簡堆成了一座小山,企圖用這些來換取生機。
“那影族和熔巖巨魔本就與前輩為敵,我……我此舉也算是幫前輩鏟除了兩個禍患啊前輩!”
石煌口不擇言地為自己辯解著,臉上混雜著恐懼與哀求,顯得無比卑微。
李元乾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玄衣拂過光潔的地面,未曾看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寶物。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萬古寒潭,映照著石煌丑態(tài)百出的身影。
“禍患?”
李元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嘲弄。
“于我而言,他們與你,并無區(qū)別。”
“至于為奴為仆……”他輕輕搖頭。”
“我不需要你這種心懷鬼蜮的奴仆。”
話音未落,一道凝練至極的混沌劍氣已然自李元乾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快得超越了閃電。
石煌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驚恐與哀求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放大,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眉心處已然多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一股湮滅一切的混沌道韻瞬間擴散開來,將他所有的生機、神魂乃至法相,都在剎那間徹底磨滅。
“呃……”
石煌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殘留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他苦心經(jīng)營大荒仙城多年,算計無數(shù)。
卻怎么也沒算到,自己會因一次看似尋常的借刀殺人之計,招來如此迅捷而徹底的殺身之禍。
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