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七殺魔宮,骸骨魔殿。
端坐于魔玉寶座之上的骸骨魔尊本體。
在那道投影被混沌劍氣徹底湮滅的瞬間,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神魂核心。
“噗!”
一大口濃郁得發黑、蘊含著其本源法則碎片的道源魔血,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
甚至將前方冰冷的魔玉地面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縷縷青煙。
他周身那原本如同實質、燃燒不息的滔天魔焰。
此刻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不定,瞬間黯淡了下去,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與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尤其是魔魂深處傳來的那種被強行撕裂、抹除的刺痛,更是讓他幾乎要發狂!
這不僅僅是一具投影的損失!
那投影蘊含了他近五成的本源魔念和精純魔元,與他本體性命交修,息息相關。
如今被李元乾以最霸道、最徹底的“歸墟”方式斬滅。
帶來的反噬遠超尋常,直接動搖了他的魔道根基。
他原本穩固在仙臺中期巔峰的修為境界,此刻竟然隱隱出現了松動和下滑的跡象。
就連周身繚繞的法則道韻都變得紊亂不堪。
“呃啊!”
骸骨魔尊發出一聲痛苦與暴怒交織的低沉嘶吼。
干枯的骨掌死死抓住寶座的扶手。
堅逾神金的魔玉扶手在他掌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浮現出清晰的裂痕。
他那血色深淵般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
以及一種被徹底愚弄、算計后的滔天震怒!
“仙臺中期……竟然真的是仙臺中期!”
“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魔魂在瘋狂咆哮,拒絕接受這個荒謬的事實。
數年時間,從下界一個連仙臺都未必能達到的螻蟻,一躍成為能與他對抗。
甚至一劍斬滅他五成實力投影的仙臺中期大能?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夠解釋的了。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數千年修行認知的奇跡!
不,是噩夢!
“真仙傳承……一定是那真仙傳承!!”
他只能將一切歸咎于此,眼神中的貪婪與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究竟是什么等級的傳承?”
“竟能讓一個下界賤種在如此短時間內……可恨!可恨啊!”
一想到自己耗費巨大代價,連珍藏的“萬載幽冥髓”都動用了三滴,本以為十拿九穩。
結果卻像是主動將一塊肥肉送到了對方嘴邊,還被對方嫌棄地一巴掌拍碎……
這種憋屈、這種羞辱,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李!元!乾!!”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仿佛從幽冥地獄中擠出來。
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懼。
那道灰色劍氣中蘊含的、仿佛能終結一切、讓萬法歸墟的意境,讓他回想起來都感到一陣魔魂戰栗。
那絕非普通的仙臺中期能夠掌握的力量!
“此子……已成心腹大患!”
他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感受著體內滯澀的魔元與受損的根基,血眸之中光芒瘋狂閃爍。
報復?
必須報復!
此仇不報,他骸骨魔尊威嚴何存?
道心都將蒙塵!
但如何報復?
親自真身前往東境?
且不說東西兩境相隔無盡遙遠,跨界而行消耗巨大,途中變數極多。
單是李元乾如今展現出的實力和那詭異的混沌劍氣,就讓他沒有必勝的把握。若是再陰溝里翻船……
一想到那種后果,骸骨魔尊就感到一陣寒意。
“此事……需從長計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道巨擘的狡詐與隱忍開始占據上風。
“此子成長太快,身上秘密太多,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許,可以借刀殺人?”
他的目光幽幽,望向了魔宮更深處,那里沉睡著比他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存在。
亦或是,可以利用一下東境那些自詡正道的家伙們?
“不管用什么方法……李元乾,你必須死!”
“你的傳承,注定屬于本尊!”
他低沉地發誓,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不甘與暴戾。
經此一役,他徹底明白,那個來自下界的青年。
再也不是他可以隨意揉捏的棋子,而是一個真正需要他傾力應對的可怕對手!
他緩緩閉上血眸,開始全力運功療傷,壓制反噬。
但內心的震怒與殺意,卻如同地底奔涌的巖漿,愈演愈烈。
.......
玄天域,混沌殿深處。
李元乾盤坐于虛空,身前懸浮著兩件寶物:
一是靈性大損、布滿裂痕的玄天混沌鐘。
二是經過連番大戰與吞噬,已然達到偽仙器極高層次的混沌神劍。
“混沌鐘材質不凡,蘊含一絲洪荒氣息與完整的玄天法則,正好用以補全神劍最后一塊短板,沖擊那偽仙器之極致。”
他心念一動,混沌仙臺緩緩旋轉,磅礴精純的混沌仙元洶涌而出。
但并非化作火焰,而是形成了一座完全由混沌氣流構成的熔爐虛影——混沌熔爐!
“融!”
李元乾低喝一聲,那殘破的玄天混沌鐘便被投入混沌熔爐之中。
滋滋滋。
混沌氣流如同最霸道的硫酸,開始侵蝕、分解混沌鐘的結構。
鐘身之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圖案發出哀鳴般的微光。
其中蘊含的玄天法則被強行剝離、碾碎,化作最本源的法則碎片與精純能量。
而混沌鐘本身那非金非玉、承載了萬載香火與信仰的混沌色材質。
則在混沌氣流的煅燒下,逐漸軟化、提純,褪去駁雜,留下最精華的部分。
那是一團散發著微弱洪荒氣息的混沌源液。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需要極強的掌控力。
李元乾全神貫注,以自身混沌道則為引,引導著這一切。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最后一縷玄天法則被混沌氣流磨滅。
最后一滴雜質被剔除,那團混沌源液變得無比純粹,內里仿佛有微縮的天地在生滅。
“就是現在!”
李元乾目光一凝,劍指一點。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