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僥幸逃得性命的零星荒盟修士,望著那恐怖的戰(zhàn)斗痕跡和追擊而去的流光,面無人色,惶恐不已。
隨后九幽老人遇襲、狼狽遁逃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瞬間在剛剛穩(wěn)定下來的三域之地,激起了千層暗涌!
表面上看,這似乎只是兩個膽大包天的散修仙臺,眼紅荒盟占據(jù)的豐富資源,鋌而走險的劫掠行為。
畢竟,修真界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
然而,在真正的高層與有心人眼中,此事卻透露出截然不同的信號,耐人尋味。
赤明域,赤炎神宮深處。
炎燼宮主與炎煌再次對坐,面前的玉簡中記錄著礦脈遇襲的詳細情報。
“赤陽老魔,玄冰仙子……”炎煌眉頭緊鎖。
“這兩個獨行客雖然難纏,但向來無利不起早,更懂得審時度勢。”
“荒盟如今如日中天,盟主李元乾雖閉關(guān)不出,但余威猶在,更有九幽老人這位仙臺中期坐鎮(zhèn)。”
“他們哪來的膽子,敢直接襲擊荒盟的重要礦脈,正面硬撼九幽?”
炎燼宮主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赤金眼眸中光芒閃爍:
“除非……他們斷定,李元乾無法出手,甚至……已經(jīng)不足為懼。”
“宮主的意思是?”
炎煌心中一凜。
“十年了。”
炎燼宮主緩緩道。
“李元乾自當年斬殺玄冥、驚退魔尊投影后,便一直閉關(guān)不出,從未公開露面。”
“荒盟一切事務(wù),皆由九幽老人與月華真君等人打理。”
“起初,眾人只道他是鞏固境界,消化所得。但一年、兩年、五年……如今已近十年!”
“仙臺尊者閉關(guān)十年,并非稀奇。但荒盟新立,強敵環(huán)伺,作為定海神針的盟主卻長久不露面……難免引人遐想。”
炎煌恍然大悟,壓低聲音:
“外界懷疑……盟主當年與那西境魔尊投影一戰(zhàn),看似輕松取勝,實則留下了難以治愈的暗傷。”
“甚至……傷及了根本,如今正在苦苦療傷,無力他顧?”
“不止如此。”炎燼宮主目光深邃。
“你可記得,當年那魔尊投影降臨,氣息滔天,雖被李元乾一劍斬滅。”
“但其中蘊含的魔道本源與詛咒之力,豈是易與?”
“或許李元乾正是為了壓制或驅(qū)除這些隱患,才不得不長期閉關(guān)。”
他頓了頓,繼續(xù)分析:
“而荒盟,看似疆域遼闊,占據(jù)三域之地,資源豐富,令人垂涎。”
“但其崛起太快,底蘊終究淺薄。”
“明面上的仙臺戰(zhàn)力,僅有李元乾與九幽老人二人。”
“如今李元乾‘疑似’重傷閉關(guān),僅剩九幽老人獨木難支……”
“所以,在一些人眼中,此時的荒盟,就像是一只失去了最強獠牙、卻守著巨大寶藏的猛虎!”
炎煌接口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凝重。
“看似威風,實則……可欺!”
“不錯。”
炎燼宮主頷首。
“赤陽、玄冰二人,不過是某些勢力推出來試探的棋子,或者說,是第一批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們襲擊礦脈,目標未必僅僅是那些幽冥玄鐵,更可能是想試探九幽老人的真實狀態(tài),以及……逼李元乾現(xiàn)身!
.....
混沌殿深處,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李元乾盤坐于混沌蒲團之上。
周身氣流不再是簡單的流轉(zhuǎn)。
而是形成了一個微型的、不斷生滅演化的混沌宇宙虛影。
地水火風在其中初定,清濁之氣時而分離時而交融。
他仿佛化身為宇宙奇點,寂靜、古老、蘊含著開天辟地般的無上偉力。
閉關(guān)十載,借助玄天宗萬年積累的海量頂級資源,以及自身對混沌大道、上古祭紋的不斷參悟。
他的修為早已穩(wěn)固在仙臺中期,并且向著更高的層次穩(wěn)步精進。
混沌神劍更是被溫養(yǎng)得靈性十足,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嘗試沖擊那傳說中的仙器壁壘。
這一日,他心有所感。
那微型的混沌宇宙虛影緩緩收束,最終歸于眉心識海,化作混沌仙臺上一道更加深邃的印記。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并無攝人的神光。
只有一片仿佛閱盡滄桑、包容萬物的平靜與深邃。
十年的沉淀,讓他的氣息更加內(nèi)斂,卻也更加可怕。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李元乾自語一聲,長身而起。
就在他踏出混沌殿核心區(qū)域,準備召見月華真君等人,了解荒盟近況時。
一道急促的傳訊符,如同受驚的飛鳥般撞入了混沌殿外圍的禁制。
被值守的弟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送到了剛剛現(xiàn)身的大殿主位之前。
李元乾伸手接過,神識一掃。
里面的信息頗為混亂,語無倫次,但核心內(nèi)容清晰無比:
幽冥玄鐵礦脈遇襲,赤陽老魔與玄冰仙子聯(lián)手強攻,九幽長老重傷遁逃,礦脈損失慘重,值守弟子死傷無數(shù)……
強敵恐有后續(xù),盟內(nèi)人心惶惶!
李元乾拿著傳訊符,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微挑,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一個帶著幾分荒誕和無語的念頭,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腦海:
“我就閉個關(guān)而已……十年,很長嗎?”
“怎么好像……我快死了,或者提不動刀了?”
他回想了一下閉關(guān)前的情況。
斬殺玄冥天煞,收服九幽,擊潰魔尊投影,威震三域。
荒盟正是如日中天、四方賓服的時候。
按理說,就算他閉關(guān),有九幽這個仙臺中期坐鎮(zhèn),再加上荒盟如今的體量和聲威,等閑勢力誰敢輕捋虎須?
可現(xiàn)在……兩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仙臺初期散修,就敢直接打上門,襲擊重要礦脈,還把九幽打得狼狽逃竄?
這劇本不對啊。
李元乾摩挲著下巴,眼神中的古怪漸漸化為一種了然,甚至帶上了幾分戲謔。
“哦……明白了。”
“十年不出面,有些人開始胡思亂想,覺得我是不是當年一戰(zhàn)傷了根基,爬不起來了?”
“覺得荒盟地盤大、資源多,卻只有九幽一個能打的,成了沒牙的老虎,肥得流油?”
“赤陽、玄冰……不過是推出來試探的棋子,想看看我的反應(yīng),或者逼我現(xiàn)身?”
他幾乎瞬間就洞悉了幕后那些勢力的心思。
無非是貪婪作祟,外加對他長久閉關(guān)的惡意揣測。
想通此節(jié),李元乾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不過是閉關(guān)修煉了十年,在仙臺境動輒數(shù)千上千萬的壽命中,這點時間算得了什么?怎么就讓外界產(chǎn)生了如此離譜的誤會?
“看來,是我之前‘講道理’講得還不夠透徹,或者……時間讓人淡忘了恐懼?”
李元乾搖了搖頭,將傳訊符隨手丟在一邊。
他緩步走到混沌殿巨大的窗前,望向遠方天際。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礦脈方向傳來的、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動痕跡。
“既然你們都這么想……”
“一下子把他們都嚇跑了,多沒意思。”
“那我就……先不急著‘講道理’了。”
“正好,荒盟崛起太快,內(nèi)部難免有些浮躁,外部也缺乏足夠的壓力來淬煉。”
“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跳出來,幫忙篩選一下內(nèi)部的忠誠度,磨礪一下盟眾的刀鋒。”
“順便……清理一下周圍不安分的鄰居,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