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云清子收起那柄出現裂紋的古劍,整理衣袍,鄭重地對著李元乾深深一揖。
“多謝李道友指點。”
他的聲音誠懇,眼中沒有絲毫惱怒,反而多了一絲明悟與敬佩。
方才那一劍,雖然震裂了他的佩劍,卻也讓他看到了自己劍道中的不足。
“切磋之心太重,缺了殺意……”
他喃喃重復著李元乾的話,若有所思。
從小到大,他在天玄宗內比試無數,從未敗過。
那些對手,要么畏手畏腳,要么刻意相讓,從未有人能真正逼出他的極限。
而今日,這個比自己年輕七十多歲的年輕人,只用一劍,就讓他看到了真正的差距。
不是修為的差距。
是劍道境界的差距。
玄天道長端坐于溫玉靈臺之上,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他緩緩起身,聲音蒼老卻不失威嚴: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
“李道友年紀輕輕,劍道造詣已臻化境,老夫佩服。”
他看向云清子,微微點頭:
“清子,今日這一敗,對你而言,是比任何機緣都珍貴的收獲。”
“記住這一劍,記住這一敗,你的道途,必將更進一步。”
云清子躬身:“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玄天道長又轉向李元乾,那雙深邃的老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李道友,老夫活了三千余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如你這般的人物……”
他頓了頓,緩緩道:
“一個都沒有。”
“二十歲元嬰,一劍敗我天玄宗道子,這份天賦,這份實力,已非‘天才’二字所能形容。”
“老夫只能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嘩然。
玄天道長,天玄宗的元嬰后期大修士,東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他竟然親口說出“后生可畏”這四個字!
這是何等的認可!
高臺之上,李元乾微微拱手:
“道長謬贊了。云道友劍道根基深厚,只是缺少生死磨礪。”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云清子聞言,心中最后一絲不甘也消散了。
他抬頭,看向李元乾,真誠道:
“李道友,待我劍道有成,定再來請教。”
李元乾微微一笑:
“隨時恭候。”
場中,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那些來自東域各州的正道宗門代表,此刻紛紛起身,議論聲此起彼伏。
“好!好一個后生可畏!”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撫掌大笑,他是東海劍閣的閣主,元嬰中期的修士。
“天玄宗有道子云清子,天劍宗有劍子李元乾,這兩位絕世天驕,皆是我正道棟梁!”
“有他們在,何愁我正道不興?”
旁邊,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點頭附和:
“云清子九十八歲元嬰,已是千年難遇。”
“李元乾二十歲元嬰,更是聞所未聞。”
“這兩人,一東一西,遙相呼應,未來千年,正道必將迎來鼎盛之世!”
一位氣息深沉的老嫗也開口道:
“老身活了四千年,見過無數天才凋零,也見過魔道猖獗,正道式微。”
“但今日,看到這兩位年輕人,老身忽然覺得,未來可期。”
她看向李元乾,又看向云清子,眼中滿是慈祥與期待。
“你們二人,當相互砥礪,共同成長,莫要讓魔道那些宵小之輩,看了笑話。”
云清子鄭重拱手:
“前輩教誨,晚輩銘記于心。”
李元乾也微微點頭。
....
臺下,那些金丹長老、筑基弟子們,更是激動得難以自已。
“太強了……太強了!”
一個天劍宗的金丹長老喃喃道,眼中滿是狂熱。
“我天劍宗的劍子,竟然能一劍敗天玄宗道子!”
“天玄宗啊!那可是中州第一宗門!”
“從今往后,誰還敢說我天劍宗是小宗門?”
旁邊,另一個長老用力點頭:
“不僅如此,你沒聽那些大宗門的代表說嗎?”
“云清子和咱們劍子,是正道雙驕!”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咱們劍子的地位,已經和化神宗門道子平起平坐了!”
“日后,天劍宗必將因他而興!”
而那些年輕弟子們,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
“我要努力修煉!爭取早日進入內門,說不定能有機會親眼看到劍子大人!”
“你就做夢吧!劍子大人是什么人物?那是你能隨便見的?”
“見不到又怎樣?能在同一個宗門,就是最大的榮幸!”
高臺之上,劍無涯負手而立,望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一絲恍惚。
三年前,他送這個弟子下山時,那孩子還只是金丹初期。
他給了幾張保命符箓,叮囑他謹慎行事,遇到危險就跑。
他以為,那孩子至少要在外面闖蕩幾十年,才能小有所成。
他以為,下一次見面,那孩子最多金丹后期,或者金丹大圓滿。
他做夢也沒想到。
僅僅三年后,這孩子回來了。
以元嬰真君的身份。
以一劍敗化神宗門道子的實力。
以讓東域各大宗門都為之側目的名望。
他看著李元乾,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卻沉穩得讓人心安的臉,忽然想起多年前,這孩子剛拜入他門下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八歲的孩童,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那時候,劍無涯就知道,這孩子不簡單。
但他沒想到,會不簡單到這個地步。
“好小子……”
他喃喃道,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
“真有你的。”
高臺之上,李元乾似有所感,微微側頭,望向廣場邊緣。
他看到父母相擁而泣的身影,看到他們眼中的驕傲與思念。
他心中微微一暖。
然后,他轉身,面向全場。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元乾,再次謝過諸位遠道而來。”
“今日之會,元乾銘記于心。”
話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那些正道宗門的代表,紛紛起身還禮。
玄天道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李道友,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李元乾微微拱手:“道長請講。”
玄天道長看向云清子,又看向李元乾,緩緩道:
“十年后,中州將舉辦‘天驕會’,匯聚東域各州最頂尖的天才,一決高下。”
“老夫誠摯邀請李道友,屆時赴中州一行。”
“與清子一同,為我正道爭光。”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天驕會!
那是東域最頂尖的盛會,每百年一次,匯聚各州最優秀的天才。
能參加天驕會的,無一不是金丹大圓滿以上,甚至有不少元嬰初期的天驕。
而玄天道長,竟然親自邀請李元乾參加!
這是何等的看重!
李元乾微微沉默。
然后,他笑了。
“既然道長盛情,李某豈敢推辭。”
他看向云清子,微微點頭:
“十年后,中州再見。”
云清子鄭重拱手:
“屆時,我必已突破瓶頸,與李道友真正一戰。”
兩人相視一笑,場中氣氛,達到了頂點。
陽光灑落,將整座天劍宗染成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