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京城的專機上，氣氛有點特別。
陸之遠一會兒整理自己的領帶，一會兒又拍拍易承澤的肩膀，臉上的興奮勁怎么也藏不住。
“承澤，緊張不？”他壓低聲音，像個第一次送孩子去考試的家長，“等會兒可是在中樞的核心會堂，面對的都是國家頂層的領導。你小子可得穩住，別給老哥哥我丟人！”
易承澤正看著窗外的云，聞言笑了笑，轉過頭：“陸書記，您好像比我還緊張。”
“廢話！”陸之遠一瞪眼，隨即又咧嘴笑了起來，笑容里滿是驕傲，“我能不緊張嗎？我帶出來的人，要去拿那個分量很重的獎了！這是咱們江東省，是咱們平江的榮耀！”
易承澤沒再說話，只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從安林市那個小小的林業站到今天，不過短短幾年，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
京城，國家核心會堂。
穹頂之上，紅色的五星正在發光。臺下，坐滿了全國各地的頂尖科學家、兩院院士以及軍政兩界的核心人物。
會場里一片安靜。
當主持人用一種很激動的語氣，念出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獲得者名字時，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到了第一排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易承澤同志！”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易承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邁步走上了那條通往榮譽的紅毯。
他很年輕。
年輕到和周圍那些白發蒼蒼的老前輩們有些不一樣。
但他走的很穩，每一步都很有力。
從最高領導人手中接過那枚代表國家科技界榮譽的純金獎章時，易承澤能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分量。
那不只是黃金的重量，更是幾億個家庭的期盼。
輪到獲獎感言。
易承澤走到麥克風前，目光掃過臺下。
他看到了陸之遠，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看到了姜青竹，正眼神溫柔的默默注視著他；也看到了錢老等一批老科學家欣慰的笑容。
他沒有念準備好的稿子，只是平靜的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的傳遍了會堂的每一個角落。
“很多人問我，天啟是什么，金烏工程又是什么。”
“對我來說，它一開始只是一串代碼，一個模型。”
“但今天站在這里，我想說，工業是無數人的飯碗。”
他的聲音頓了頓，卻更加有力。
“它是千萬人的生計，是一個家庭的希望，也是一個國家的尊嚴和底氣。”
“我的工作，就是讓這份飯碗，端的更穩。讓這份尊言，挺的更直。”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慷慨陳詞。
但就是這幾句簡單的話，卻讓臺下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掌聲，久久沒有停下。
…
頒獎典禮后的國宴上，氣氛熱烈了許多。
易承澤無疑是全場的中心。
然而，在宴會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幾位曾經在京城很有勢力的老牌家族代表，正端著酒杯，看著被一群大佬圍在中間的易承澤。
其中一人，正是當初試圖打壓平江、想得到天啟系統的秦家掌舵人。
“那就是易承澤……”他身邊一個年輕人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不甘，“太年輕了。”
“年輕？”秦家家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看他身邊圍著的是誰？石書記、軍委的幾位上將……我們現在，連上前去敬杯酒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們的時代，過去了。
在這個用實力和貢獻說話的新時代，他們這些靠著祖上關系網的家族，在那個年輕人的成就面前，顯得如此不起眼。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光微微一暗，聚光燈打在了主席臺一側。
姜青竹穿著一襲墨綠色的旗袍，將完美的身段展露無遺，正慢慢走上臺。
她今天的身份，是北極星資本的董事局主席。
“大家好，我是姜青竹。”她的聲音清冷又好聽，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借此盛會，我代表北極星資本宣布一件事。”
“從今年起，北極星資本每年凈利潤的百分之五十，將無條件注入新成立的金烏國家科研基金，專項用于支持基礎科學與前沿技術探索。”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一片嘩然。
北極星資本在這次全球金融動蕩中，通過礦山計劃和收割計劃，賺了多少錢，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心里都有數。
一半的利潤，那將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姜青竹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她只是看著臺下第一排的易承澤，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隨后便轉身下臺。
她用自己的方式，和他站在一起。
宴會進行到一半，石磊書記的秘書走到易承澤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易承澤點點頭，跟著秘書穿過回廊，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小會客室。
石磊書記和陸之遠正坐在里面喝茶。
“承澤，坐。”石磊書記指了指身邊的沙發，笑容溫和。
“石書記。”易承澤坐下。
“剛才的發言，很好。”石磊書記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嚴肅，“說的對，工業是飯碗，是尊嚴。金烏工程，你為國家立下了大功。”
“但是，”他話鋒一轉，“平江的池子，對你來說已經太小了。”
“整個中國的工業體系，都需要一次徹底的升級。能源、材料、信息、制造……這盤大棋，需要一個能看全盤的人來下。”
石磊書記站起身，走到易承澤面前，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天代表中樞，正式邀請你，出任新成立的國家工業安全與發展委員會常務副主席。”
“這個委員會有權跨部門、跨區域調動一切相關資源。”
“這副擔子，你得挑起來。”
陸之遠在一旁，激動得臉都紅了，他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
易承澤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鄭重的點了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
回程的飛機上，陸之遠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代省長！”他一拍大腿，“老子以后就是江東省的代省長了！承澤，你就是國家工業的‘總設計師’！咱哥倆，這回可算是真的干成大事了！”
就在剛才，石磊書記也向他宣布了正式任命。
易承澤看著興奮的陸之遠，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當飛機降落在平江機場時，舷窗外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從停機坪到航站樓，再到通往市區的公路兩側，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他們不是被組織的，而是自發前來的。
有光刻城的工程師，有金烏工程的建筑工人，有被免費電力拯救了的工廠老板，還有無數普通的市民。
他們沒有口號，沒有橫幅，只是安靜的站著。當看到易承澤和陸之遠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時，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
“易總工！”
“陸書記！”
這就是他們的易總工和陸書記。
這就是他們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