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另一邊，易中海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
他身旁的徒弟賈東旭，手里緊緊攥著一張領福利的票子，上面清晰地寫著“豬肉壹斤，粗面叁斤”。
這點福利讓他心里滿是歡喜，可眼角余光瞥見師傅那落寞的神情，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出一句安慰的話。
最終，卻只是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二大爺，恭喜恭喜啊！”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許大茂揣著手，皮笑肉不笑地湊了過來：“您這先進集體的榮譽，我看啊，多半是沾了您家劉宇的光。”
“咱們廠今年能發下肉來，可全靠人家劉工給紅星廠，弄的那個什么機床，給國家賺了大筆外匯呢！”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許多。
傻柱也擠了過來，他不像許大茂那樣心思復雜，甕聲甕氣地直接問道：“二大爺，說真的，小宇今年過年回院里不？”
“都當上大干部了，可別把咱們這些老鄰居給忘了。”
這個問題，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在場所有四合院的人心里都泛起了漣漪。
易中海的耳朵動了動，連假裝跟人聊天的賈東旭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劉海中被問得一愣，隨即又端起了架子，含糊其辭地說：“這……孩子工作上的事，我一個當爹的也不好瞎打聽，忙，國家的事，能不忙嗎……”
他話還沒說完，四合院胡同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自行車清脆的鈴鐺聲。
眾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緩緩駛進了院門口，騎車的是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正是劉宇。
他車后座上坐著趙蒙蕓，車把上、后座兩邊，掛滿了用網兜裝著的各色年貨。
有捆扎得整整齊齊的大白菜，有肥得流油的豬后臀，甚至還有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糕點，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爸。”劉宇捏下剎車，長腿一跨穩穩站住，沖著劉海中喊了一聲。
趙蒙蕓也從后座上跳下來，落落大方地沖著院里眾人笑了笑，聲音清脆悅耳：“一大爺，傻柱哥，許大哥，快過年了，大家好啊。”
整個院門口，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陣仗給震住了。
劉海中那張老臉先是露出錯愕的神情，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小宇！蒙蕓！你們……你們怎么回來了！”
“回來過年。”劉宇的回答簡單干脆。
他把車把上最沉的一兜子肉遞了過去：“爸，您先拿著。”
劉海中手忙腳亂地接過那沉甸甸的豬肉，感覺像是接過了一座金山。
他挺直了腰桿，回頭掃了一眼剛才還圍著他轉的那些人，臉上的得意比剛才在臺上領獎時還要濃烈十倍。
“哎呀，是劉工回來了！”
“蒙蕓也越來越俊了，瞧這身新棉襖，真精神！”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傻柱、許大茂，甚至連剛才還失落的易中海，都掛著笑臉迎了上來。
院門口那點因為獎品和福利帶來的小攀比、小失落，在劉宇這堪稱“衣錦還鄉”的排場面前，瞬間被沖刷得一干二凈。
劉宇和趙蒙蕓回院里過年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眨眼間就傳遍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后院，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窗根底下，拿著個小本子，聚精會神地計算著這個月家里還剩幾塊煤餅。
聽到外面傳來的喧嘩聲，他皺著眉頭站起身，剛走到院里，就聽見鄰居在議論。
“聽說了嗎？老劉家那小子回來了！好家伙，那自行車上掛的年貨，都快堆成山了！”
“可不是嘛，聽說人家現在是部里十五級的干部，一個月工資比咱們一個車間的工人都多！”
閻埠貴心里那把算盤“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十五級干部……那得是多大的官？他腦子里立刻浮現出，自家大兒子閻解成那張待業在家的愁苦臉。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連手里的煤餅本子都忘了，背著手，腳步匆匆地朝著前院的方向走去。
前院里，劉海中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二大媽李桂芬樂得合不攏嘴，她一把拉過趙蒙蕓的手，從頭到腳地打量，那眼神比看自家剛出鍋的白面饅頭還要親切。
“哎喲，我的好兒媳，快進屋，外面天寒地凍的，可別凍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從劉宇手里接過大包小包，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買這么多東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人回來就好，人回來就好！”
屋里頭的煤爐子燒得正旺，暖意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正在里屋寫作業的劉光天和劉光福，聞聲跑了出來。
劉光天已經是個半大小子，看到劉宇，眼神里帶著幾分崇拜和拘謹。
他撓了撓頭，從懷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機械原理》。
“哥，這……這幾個地方我看不懂，你能不能……”
“行，放著吧，回頭我給你畫幾張簡圖，一看就明白了。”劉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兒子劉光福則是個地道的饞貓，他眼睛骨碌碌地盯著那些年貨。
最后黏在了那包油紙裹著的糕點上，吸溜了一下口水：“大哥，有糖嗎？”
劉宇從兜里掏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塞到他手里：“拿著，別一次吃完，牙疼。”
劉光福頓時喜笑顏開，抓著糖像個小耗子似的躥回了里屋。
晚飯很快就擺上了桌。
這頓飯的豐盛程度，讓整個四合院都相形見絀。
白面饅頭暄軟香甜，一大盆豬肉燉粉條白菜，肉塊肥瘦相間，燉得酥爛，香氣霸道地鉆進每個人的鼻孔里。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炒雞蛋和一瓶肉罐頭。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老臉喝得紅光滿面。
他看著滿桌的飯菜，又看看懂事的大兒子和漂亮的兒媳婦，感覺自己這輩子的風光，都在今天了。
趙蒙蕓表現得無可挑剔，她先是給公公婆婆盛好了飯，又夾了最大塊的肥肉放進二大媽的碗里，嘴里甜甜地說著：“媽，您嘗嘗這個，爸，您多吃點。”
二大媽李桂芬被哄得心花怒放，看趙蒙蕓的眼神是越看越滿意，這兒媳婦，長得俊，有文化，還這么懂事孝順，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