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抬起頭，望著滿臉震驚的老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指向外面拔地而起的嶄新廠房。
“老周，你看那是什么？”
老周一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下意識答道：“是……是咱們的新實驗室和車間。”
“沒錯。”
劉宇收回手，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們現(xiàn)在有數(shù)控機床，這是工業(yè)的‘手’，能造出最精密的骨骼。”
“馬上要量產的集成電路，是工業(yè)的‘腦’，能發(fā)出最復雜的指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驟然銳利：“但光有手和腦還不夠！我們得自己造血！半導體，就是整個工業(yè)體系的造血干細胞！”
“有了它，手才能動，腦才能轉，我們才能生生不息！”
“手、腦、血……三位一體，這就是我為研究所規(guī)劃的‘三駕馬車’，也是未來能讓我們甩開所有人、向前狂奔的核心引擎！”
造血干細胞！
這幾個字像驚雷般，在老周腦子里轟然炸開！
他原以為劉宇只是想再攀一座高峰，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總工，竟是要憑空造出一條巍峨山脈！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fā)干，半天才擠出一句：“總……總工，您這是……要咱們自己生一個工業(yè)體系出來啊！”
老周激動得臉漲通紅，搓著手來回踱了兩步，忽然一拍大腿：“我這腦子跟不上了！這哪是攤子鋪得大？這他娘的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可……可這窟窿要是真捅成了，咱們種花家的天，可就比誰都高了！”
看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老周，劉宇笑了笑，他知道，這把火已經(jīng)點起來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思緒卻飄得更遠。
研究所，研究院。
一字之差，是技術工匠與戰(zhàn)略棋手的區(qū)別。
前者是解決問題的刀，再鋒利也只是工具；后者，才是制定規(guī)則、布局未來的執(zhí)棋人。
要想在那場無人能躲的風暴里護住這片基業(yè)、護住這群人，光當一把好刀遠遠不夠。
他必須成為那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甚至不敢輕易動念的執(zhí)棋人！
事實證明，劉宇的魄力，遠比老周預想的更受認可。
那份關于成立“半導體物理與超大規(guī)模集成電路研發(fā)室”的申請報告遞上去后。
在部里掀起的波瀾，遠超所有人想象，據(jù)說卓部長辦公室的燈，為此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部長親自拿著報告敲開了大領導的門。
沒人知道里面談了什么，只知道卓部長出來后，用紅筆在報告上批了四個大字：“特事特辦，一路綠燈！”
命令下達，整個部委機器都為這個項目高速運轉起來。
周三下午，全所上下還在為這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震撼不已時，劉宇辦公室里那臺鮮紅色的專線電話，突然急促鳴響。
這臺連接中樞的電話，非大事不響。
劉宇心中一動，快步走過去，沉穩(wěn)拿起聽筒：“喂，我是劉宇。”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緊接著，一個熟悉又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小劉啊，是我，老林！”
林副部長！
劉宇沉穩(wěn)應道：“林部長好。”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虛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干凈利落，帶著軍人般的爽利，“你那個半導體的報告，我和卓部長連夜看了，寫得很好！”
劉宇沒有插話，靜靜聽著，他知道重點在后面。
“部里連夜開會研究，給你批了！”
林副部長的聲音不大，卻像重磅炸彈在劉宇耳邊炸響：“人、錢、設備，部里給你單獨開辟優(yōu)先通道！”
“缺什么打報告，要誰只要是部委系統(tǒng)里的直接去調，流程我讓下面走最快的！”
這已經(jīng)不是“一路綠燈”了，簡直是把整條高速公路清空，專門給他一個人跑！
“部里只有一個要求。”林副部長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能拿出去鎮(zhèn)住場子的東西！你小子，別給我掉鏈子！”
劉宇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一股熱流從胸口直沖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回答：“請部長放心，保證不辱使命！”
“好！我等你消息！”
“嘟……嘟……嘟……”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一如林副部長雷厲風行的風格。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寂靜，只剩下那臺紅色電話機仿佛還帶著余溫。
劉宇緩緩放下聽筒，指尖在冰涼的機身上輕輕敲擊，發(fā)出沉悶的“嗒、嗒”聲。
成了。
“三駕馬車”的最后一塊拼圖，也是最核心的一塊，終于就位了。
數(shù)控車間是“手”，集成電路車間是“腦”，如今，半導體研發(fā)室這顆“造血干細胞”也得到了最高級別的支持。
手、腦、血，三位一體。
一個以他劉宇為核心，能夠自我循環(huán)、自我迭代的微型工業(yè)體系，已然初具雛形！
放眼全國，在副廳局級層面上，他的工業(yè)所無論是體量還是戰(zhàn)略縱深，都已是獨一份的存在！
劉宇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熱火朝天的工地，眼中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熾烈。
研究院？
以前，他或許還會考慮，等自己級別足夠后，要不要爭取進入中科院那樣的科研殿堂。
但現(xiàn)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為什么要加入別人的殿堂？
他完全可以親手建造一座屬于自己的神殿！
以工業(yè)所為基石，以“手、腦、血”為支柱，不斷向上攀登，最終將這個“所”，變成一個讓全世界都無法忽視的“工業(yè)技術研究院”！
七月的京城，空氣里裹著燥熱的蟬鳴。
四合院門口，劉光福正蹲在石墩子旁，手里捏著根狗尾巴草，眼神時不時往胡同口瞟。
他身上那件白背心洗得發(fā)亮，雖然額頭上滿是汗，但那股子精氣神，跟半年前那個縮頭縮腦的劉家老三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