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爽拉著女兒和女婿坐下,心里卻是翻江倒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正廳級干部,背后意味著什么。
這不僅僅是破格提拔,更代表著最高層,對劉宇個人能力與貢獻(xiàn)的無上認(rèn)可。
她無比慶幸自己當(dāng)初的眼光與決定,更讓她滿意和驕傲的是,從始至終,劉宇從未動用過趙家一絲一毫的人脈與資源。
他就像一棵在巖石縫里,頑強(qiáng)生長的松柏。
憑著自己的根系,硬是在一機(jī)部那個人才濟(jì)濟(jì)、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的環(huán)境里,扎下了根,還長成了誰也無法忽視的參天大樹。
這個女婿,有本事,有擔(dān)當(dāng),更有不屑于走捷徑的傲骨。
這,才是他們趙家真正的麒麟兒!
吳爽拉著劉宇的手,那股親熱勁兒,仿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這句話,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
“我說老趙,你看咱們這女婿,現(xiàn)在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劉廳長了。”吳爽眉開眼笑,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對丈夫說。
“以后他再往上升,是不是就該叫劉部長、劉院長了?”
“到時候咱們倆見了,是不是都得先敬禮啊?”
客廳里的氣氛頓時一片歡騰。
趙蒙蕓被母親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捶了她一下:“媽,您又拿他開涮。”
“我這哪是開涮?我這是驕傲!”吳爽一挺胸脯,聲音都高了八度。
“不到三十歲的正廳,全須全尾憑自己本事掙來的,說出去誰不羨慕咱們家蒙蕓,有眼光,找了個麒麟兒!”
劉宇只能摸著鼻子苦笑,這種場合,他說什么都不合適,只能當(dāng)個合格的“工具人”,任由丈母娘花式炫耀。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趙振國,此時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響。
客廳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振國看著劉宇,眼神里帶著軍人特有的審視與銳利,深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欣賞:“麒麟兒,是要上陣殺敵的。”
“這次對倭國的外匯戰(zhàn),你打得很好。”他用了“打”這個字。
“我聽老林說了,六百萬美刀一臺,還搭上光刻膠和后續(xù)服務(wù)的霸王條款,最后連人家的新干線技術(shù)都打包‘抄’了回來。”
趙振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沙場老將,看到漂亮殲滅戰(zhàn)后,發(fā)自內(nèi)心的暢快:“這仗,殺得解氣!有我們軍人的血性!”
“你小子,骨子里是個能打硬仗的將軍!”
這評價(jià),比吳爽那一連串夸贊的分量,重了何止千斤。
劉宇神色一正,剛想謙虛兩句,卻見岳父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今天來,慶功是其一。”
趙振國身體微微前傾,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從酷暑轉(zhuǎn)為寒冬:“更重要的,是有幾句要命的話,必須當(dāng)面叮囑你。”
要命的話?劉宇心中一凜。
吳爽立刻會意,她沒說話,只是給了女兒一個眼神。
趙蒙蕓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保姆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保姆抱著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退出客廳,還順手將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輕輕帶上。
轉(zhuǎn)眼間,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四人,空氣仿佛凝固了。
吳爽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喜氣洋洋,取而代之的是,浸淫官場多年才有的凝重與警惕:
“劉宇,蒙蕓,接下來我們說的話,你們聽完就爛在肚子里,出了這個門,對誰也不能再提一個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明年,最遲后年,風(fēng)向要變,而且,會是一場席卷所有人的大風(fēng)波。”
劉宇的瞳孔微微一縮,趙蒙蕓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丈夫的手,手心冰涼。
“你現(xiàn)在的位置,太扎眼了。”吳爽的目光落在劉宇身上,眼神復(fù)雜,“不到三十歲的正廳級,建國以來獨(dú)一份。”
“你是院委特批的學(xué)部委員,是工業(yè)戰(zhàn)線的技術(shù)旗幟,是給國家掙回天價(jià)外匯的大功臣。”
“這些榮耀,太平時是護(hù)身符,可一旦風(fēng)波來了,就是最招人恨的靶子。”
“你這種根正苗紅的頂級技術(shù)專家,又年輕,又身居高位,簡直就是完美的‘出頭鳥’。”
“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會盯著你,巴不得把你從高處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吳爽的話像一把冰刀,刮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
趙蒙冷著臉補(bǔ)充道:“我和你媽在京城,加上軍區(qū)這邊的關(guān)系,保住你和你媳婦的人身安全,問題不大,我們真正擔(dān)心的,是你的老家。”
劉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四合院里的父親劉海中,想到了還在工廠上班的劉光齊,想到了剛當(dāng)上父親、正傻樂呵的劉光天。
“你的背景干凈得像一張白紙,他們想從你身上找問題,比登天還難。”
吳爽的分析冷靜而殘酷:“但你的家人不一樣,他們都是普通人,生活在最底層,社會關(guān)系復(fù)雜,一輩子不知道說過多少話、做過多少事。”
“風(fēng)波一起,人心叵測,只要有人想整你,只需要派個工作組去你家大院轉(zhuǎn)一圈,隨便找?guī)讉€鄰居聊聊天,許諾一點(diǎn)好處。”
“你信不信?你爹年輕時跟人吵過的一次架,你弟弟為了買塊布跟人紅過的一次臉,都能被寫成壓迫工農(nóng)的黑材料。”
“到時候,材料遞上來,臟水潑到你身上,你是認(rèn),還是不認(rèn)?”
“你認(rèn)了,這輩子就完了,你不認(rèn),就是對抗組織,罪加一等!”
一番話,說得趙蒙蕓臉色慘白。
劉宇的后背,也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丈母娘說的句句都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
在那個非黑即白的年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吳爽沉聲問道:“媽,那我該怎么做?”
吳爽語速極快,顯然早已深思熟慮:“從今天起,你立刻給家里去一封信。”
“告訴你父親,還有你那兩個兄弟,從今往后,在單位,在院里,就八個字:埋頭工作,閉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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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丈母娘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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