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將那份紅頭文件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宣布：
“同志們，院委的批復(fù)……下來了！”
臺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茫然地抬起頭，沒反應(yīng)過來。
“第四代計算機項目，”盧海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嘶啞的狂喜，“正式立項！經(jīng)費、人員，最高級別保障！”
死寂。
長達三秒鐘的死寂之后。
“轟——！”
整個會議室，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沸騰！
“什么？！”
“立項了？真的立項了？！”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歡呼聲、尖叫聲、桌椅的碰撞聲，匯成一股狂熱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會議室的屋頂。
兩個年輕的研究員，甚至激動得相擁而泣。
盧海教授站在臺上，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下屬，笑著笑著，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他抬起手，用力向下壓了壓。
沸騰的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一百多道灼熱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都很高興。”盧海教授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但他臉上的神情，卻變得無比鄭重。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大家。這個項目能批下來，不是因為我盧海的報告寫得好，也不是因為在座各位的努力感動了上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這份文件，是劉宇，劉總師……在昨天，親自去院委，從首長手里，親口給我們爭回來的！”
全場再次陷入了寂靜。
但這一次，不是壓抑，不是茫然，而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劉宇！
又是劉宇！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承過劉宇的情。
65型光刻機，啟明一號芯片，第三代計算機的核心算法……哪一個，不是劉宇力挽狂瀾的結(jié)果？
他們本以為，項目被駁回，已是定局。卻沒想到，在他們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候，又是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以一種他們無法想象的方式，再一次，逆轉(zhuǎn)乾坤！
“所以，”盧海教授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響，擲地有聲。
“這個項目，我們最該感謝的人，是劉總師！”
沒有人反駁。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混雜著感激、敬佩，甚至是崇拜的神色。
他們看向盧海教授手中的那份文件，仿佛看到的不是紙張，而是劉宇那張平靜而堅定的臉。
這個天大的人情，他們記下了。
盧海教授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一百多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同志們，項目雖然立項了，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
臺下的研究員們紛紛點頭，眼神中的興奮逐漸轉(zhuǎn)為凝重。
“按照院委的批文，這個項目由劉總師擔任總負責人，我擔任副組長。”
盧海教授頓了頓，“所以，接下來的工作部署，我得先跟劉總師通個氣。”
他轉(zhuǎn)身走下講臺，快步朝辦公室走去。
身后，研究員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fā)出更熱烈的討論聲。
“劉總師要來主持工作了？”
“那咱們這次真是有救了！”
“跟著劉總師干，準沒錯！”
辦公室內(nèi)，盧海教授關(guān)上門，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劉宇的專線。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傳來劉宇沉穩(wěn)的聲音：“盧教授。”
“小宇！”盧海教授的聲音里壓抑不住的激動，“批文下來了！院里正式立項了！剛才我在會議室宣布的時候，所有人都快瘋了！”
“那就好。”劉宇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欣慰，“這是大家應(yīng)得的。”
“應(yīng)得的？”盧海教授苦笑一聲，“要不是你去院委跑這一趟，這個項目早就被壓死了。小宇啊，這個人情，我們所有人都記著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盧教授，您這話就見外了。”劉宇的聲音依舊平靜，“咱們都是為國家做事，分什么你我。”
盧海教授聽著這話，眼眶又有些發(fā)熱。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情緒，切入正題。
“小宇，項目立項了，接下來的工作部署，你打算什么時候過來？大家都等著你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盧教授，實在抱歉。”
劉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我這邊正處于大規(guī)模集成電路攻堅的最后關(guān)頭，已經(jīng)到了參數(shù)調(diào)試階段。這個時候中斷，前面的工作就全白費了。”
盧海教授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緊。
“你的意思是……”
“我暫時抽不開身。”劉宇的聲音很坦誠，“最快也得等這邊的工作告一段落，才能過去。”
辦公室里，盧海教授的臉上，剛剛升起的興奮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也是，小宇那邊的項目，同樣是國之重器。不能因為我們這邊，就讓他那邊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
“沒事沒事，你那邊要緊。我們這邊先自己摸索著來，等你忙完了再說。”
話雖如此，但他臉上的失望，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門外，幾個研究員正探頭探腦地往里看，聽到盧海教授的話，臉上的期待也瞬間黯淡下來。
“劉總師來不了？”
“那咱們怎么辦？”
“沒有劉總師，這項目……”
竊竊私語聲在走廊里蔓延，原本高漲的士氣，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電話那頭，劉宇似乎察覺到了盧海教授的情緒變化。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笑意：“不過，盧教授，雖然我人去不了，但東西可以先送過去。”
“東西？”盧海教授一愣。
“第四代計算機的技術(shù)總綱。”劉宇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這段時間，已經(jīng)把整個項目的技術(shù)框架梳理了一遍。”
“特別是微處理器這個核心部分，原理圖紙、設(shè)計參數(shù)、技術(shù)難點解析，還有可能遇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案，我都整理成文檔了。”
盧海教授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么？！”
“技術(shù)總綱。”
劉宇重復(fù)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讓警衛(wèi)員立刻給你們送過去。”
“有了這些資料，你們先攻克微處理器這個核心難題。等我這邊結(jié)束了，立刻過去匯合。”
盧海教授握著話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zhuǎn)，瞬間明白了劉宇這句話的分量。
技術(shù)總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