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烏日格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宋無憂一個眼神制止,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宋無憂揮了揮手,示意侍衛(wèi)將兩位使者帶下去休息,然后便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朝堂之上的眾臣,淡淡地問道。
“諸位愛卿,對于此事,你們怎么看?”
眾臣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敢率先開口。
“怎么?都啞巴了?剛剛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
宋無憂冷笑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宜插手。”
最終,還是一向老成持重的丞相李斯率先站了出來,他拱手說道。
“草原部落之間的爭斗,自古以來就存在,我們大齊乃是禮儀之邦,不宜插手他們的內(nèi)斗,以免引火燒身。”
“李丞相此言差矣!”
兵部尚書趙明光立刻反駁道。
“那雄獅部落狼子野心,如今已經(jīng)吞并了大半個草原,若是任由其發(fā)展下去,遲早會成為我大齊的心腹大患!臣以為,我們應(yīng)該趁此機(jī)會,出兵草原,滅掉雄獅部落,永絕后患!”
“趙大人此言太過激進(jìn)!”
戶部尚書徐謙之反對道。
“我國剛剛清理了世家余孽,正是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若是貿(mào)然出兵,只怕會……”
“徐大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趙明光打斷了徐謙之的話,怒道。
“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雄獅部落做大,然后再來威脅我大齊嗎?”
“趙明光,你……”
“夠了!”
宋無憂猛地一拍龍椅,怒喝一聲,打斷了眾臣的爭吵。他臉色陰沉,目光凌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
“朕還沒死呢,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們來做主了?”
眾臣被宋無憂的突然爆發(fā)嚇了一跳,紛紛噤若寒蟬,不敢再言語。
“一群廢物!”
宋無憂怒罵一聲,拂袖而去,只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入夜,宋無憂獨自一人來到了御花園,仰望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宋無憂回頭一看,只見季瑩瑩一襲黑衣,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自己身后,她的手中,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
“你怎么來了?”
宋無憂問道。
“臣見陛下今日心情不好,特地來陪陛下解解悶。”
季瑩瑩說著,將托盤放在了石桌上,然后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宋無憂。
宋無憂接過酒杯,卻沒有喝,而是看著季瑩瑩,問道。
“你覺得,朕應(yīng)該出兵草原嗎?”
季瑩瑩微微一笑,說道。
“陛下心中已有決斷,又何必來問臣呢?”
宋無憂聞言,苦笑一聲,說道。
“朕只是覺得,這件事上我兩邊都不想幫。”
御花園的夜風(fēng)徐徐吹來,帶著幾分初夏的燥熱,吹得涼亭下的宮燈輕輕搖曳。
宋無憂自斟自飲,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中翻騰的煩悶。
宋無憂自嘲地笑了笑。
“朕是該出兵,雄獅部落野心勃勃,若讓他們吞并了整個草原,遲早會成為大齊的心腹之患。可是……”
“可是陛下又不愿插手草原部落之間的爭斗,更不愿看到大齊的將士們白白犧牲在異國他鄉(xiāng)。”季瑩瑩接下了宋無憂未盡的話語。
宋無憂猛地抬頭,看向季瑩瑩,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訝。
“你……”
季瑩瑩迎著宋無憂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眼神清澈而堅定。
“陛下,臣雖是一介女流,卻也明白,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獨善其身的。”
宋無憂沉默了。
是啊,他可以對草原部落的生死置之不理,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雄獅部落坐大,成為威脅大齊的隱患。
“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齊陷入危險之中。”
宋無憂又說道。
“可是,朕也不想做那被人當(dāng)槍使的冤大頭。”
“陛下的意思是……”
季瑩瑩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宋無憂的想法。
“雄獅部落想要吞并草原,其他部落難道就甘心束手就擒?”
宋無憂冷笑一聲。
“與其讓大齊的將士們?nèi)ヌ鎰e人賣命,不如……”
他頓了頓。
“我們幫幫那些被雄獅部落欺負(fù)的‘可憐人’如何?”
季瑩瑩瞬間明白了宋無憂的計劃。
“陛下英明。”
“先幫瑯琊部落牽制住雄獅部落,然后暗中扶持其他部落,讓他們狗咬狗,”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之時,便是我們大齊出手收拾殘局的時候。”
“陛下這招,可真是夠狠的。”
季瑩瑩輕笑一聲,眼中卻滿是贊賞。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宋無憂淡淡地說道。
“朕要讓那些敢覬覦大齊的豺狼,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二日,宋無憂借口身體不適,暫停早朝。這在大齊可是件稀罕事,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更有甚者已經(jīng)開始暗中揣測,是否宋無憂生了什么怪病?
然而,這些流言蜚語宋無憂并不知曉,此刻他正坐在御書房中,看著面前跪著的精瘦漢子,問道。
“你便是瑯琊部落的使者?”
那漢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他深吸一口氣,用不太流利的漢話說道。
“回稟大齊皇帝陛下,小人正是瑯琊部落使者,巴圖魯。”
“起來說話吧。”
宋無憂淡淡地說道。
“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朕已知曉。你回去告訴你們族長,大齊愿意幫助瑯琊部落,但你們也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巴圖魯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叩首道。
“多謝大齊皇帝陛下!我瑯琊部落愿為大齊的馬前卒,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宋無憂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然后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扔給鐵木爾。
“拿著這塊玉佩,去城外十里坡的‘望月樓’找一個叫林寒的人,他會告訴你該如何做。”
巴圖魯雙手接過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再次叩首謝恩,這才起身退出了御書房。
待巴圖魯走后,宋無憂又將岳起宣進(jìn)宮中。
“臣弟參見陛下。”
一身戎裝的岳起大步流星地走進(jìn)御書房,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
“起來吧,小舅子。”
宋無憂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