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秦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那精心描畫的笑容徹底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這件事!這件事除了她和“老板”,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個姓錢的,是省計委一個不聽話的處長,是她親手……
他……他怎么會知道?!
“你……你……”秦紅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里,露出了毒蛇見到鷹隼時的恐懼。
周祈年向前一步,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魔鬼般低語:
“除了這個,我還知道一個名字,方天陽!”
“這個名字,想來你應該很熟悉吧?”
“砰!”
秦紅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后癱倒下去。
方天陽,正是“老板”的名字!
周祈年眼神冰冷,沒有去扶,任由秦紅狼狽地摔在冰冷的臺階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瞬間從女王變成階下囚的女人,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了,帶我去看你的那些‘賬本’!”
秦紅面如死灰,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轉身,如同一個被牽著線的木偶,帶著周祈年一行人走進了那棟看似華美,實則早已腐爛到骨子里的辦公樓。
辦公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墻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甜到發膩的味道。
秦紅領著他們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沒有上樓,而是走向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越往下走,光線越暗,空氣中的那股香甜味也變得越來越濃,只是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水和腐敗的氣息。
地下室的盡頭是一扇用特種鋼材打造的巨大防盜門。
秦紅顫抖著手,用鑰匙,并輸入一長串復雜的密碼,沉重的鋼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打開。
門后,不是想象中的金庫或賬房。
而是一條長長的,兩邊排列著一間間狹小、密閉房間的走廊。
走廊里亮著慘白的燈光,寂靜得可怕。
“賬……賬本……都在里面……”秦紅的聲音像是在哭。
周祈年沒有理她,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房門。每一個門上都沒有門牌號,只有一個小小的,僅供一人觀察的窺視孔。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正要通過窺視孔向里看去。
突然。
“嘶啦……嘶啦……”
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是用指甲在門板內側拼命抓撓的聲音,從門后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聲音很微弱,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穿了這死一般的寂靜!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里。
王磊和身后的先遣隊員們肌肉瞬間繃緊,眼神變得如同獵豹般警惕。
牛振更是嚇得一個哆嗦,臉色比剛才在化工廠看到萬人送葬時還要難看。他混跡江湖半生,殺過人,見過血,可這種未知、詭異的氛圍,讓他從骨子里感到一陣惡寒。
“里面……是什么?”王磊壓低聲音,看向身旁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秦紅。
秦紅的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里驟然爆發出極度的恐懼。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了一樣尖叫起來,伸手就要去推周祈年。
“別看!求求你!別看!”
她的聲音凄厲,帶著哭腔,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嫵媚與從容。
周祈年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微微側身,便輕易躲開了秦紅的推搡。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涌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打開它。”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不能打開!”秦紅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周祈年的小腿,涕淚橫流,“打開了……就全完了!老板會殺了我的!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的!”
周祈年終于垂下眼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
“你以為,現在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說完,他不再理會秦紅,只是對王磊偏了偏頭。
王磊會意,不再猶豫。他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對著那扇門的鎖孔插了進去。一陣細微的機括轉動聲后,“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王磊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深吸一口氣,對身后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持槍對準門縫。
整個走廊,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王磊緩緩地,將門推開一道縫隙。
“吱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重藥水味、排泄物的酸臭味和身體長期不清洗的腐敗氣味的惡臭,瞬間從門縫里噴涌而出!
“嘔——”
站在最后面的牛振第一個沒忍住,捂著嘴沖到墻角,劇烈地干嘔起來。他寧愿再去聞化工廠那能把人熏死的毒氣,也不想聞這種代表著生命腐爛的味道!
王磊和先遣隊員們也是臉色一白,但良好的軍事素養讓他們強忍住了不適。
周祈年眉頭緊鎖,他沒有退,反而上前一步,將門徹底推開。
門后的景象,讓在場所有身經百戰的硬漢,瞳孔都在一瞬間劇烈收縮!
這不是房間,而是一個不足五平米的籠子!
沒有床,沒有窗,地上鋪著一層發黑發臭的稻草。一個女人,或者說,一個僅僅保留著女人形態的“生物”,正蜷縮在角落里。
她赤身羅體,身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和針孔,瘦得皮包骨頭,一頭本該烏黑的長發,如今像枯草一樣糾結在一起,沾滿了污穢。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怎樣絕望的臉!雙眼空洞,沒有一絲神采,如同兩口干涸的枯井。她的嘴唇干裂,無意識地張合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已經完全剝落,血肉模糊,顯然,剛才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就是她用這雙手,在這扇永遠也打不開的鐵門上留下的最后掙扎。
“媽的……”
一名年輕的先遣隊員,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眶瞬間就紅了。